“你这人，能不能别这么冲？”我第三次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摔，声音都哑了。

王怼怼斜眼看我，嘴角噙着笑，手指转着那根几乎要秃了的手指：“怎么，周小暖，我说话太大声了？还是你不乐意听？”

我抓过外套乱甩一通，恨不得也把她打包带走。这女人，自从进了公司，就没一天消停过。外号“王怼怼”不是白叫的，谁惹得着她，她黑脸怼回去，谁惹不倒她，她也照样怼上去。

“我是觉得你太过分了，”我气得胸口起伏，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张总明明错了，你非得护着他，就因为人家是领导？”

王怼怼嗤笑一声，把电脑往我面前一推：“错哪儿了？你自己看看合同条款。张总那个逻辑，放古代就是偷换概念，放现在，那就是耍流氓。”

我凑过去一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张总和客户搅和了半天，最后落得个条款漏洞百出，全靠王怼怼据理力争才没吃亏。可她今天，居然把所有责任都揽到“正常应酬”上，替张总说话。

“你这样，就等于帮罪犯脱罪啊！”我气得声音发颤，“你跟张总什么关系？就因为他给过你几次加班鸡腿？”

王怼怼终于皱起眉头，难得严肃了点：“周小暖，说话可以冲动，但绝不能没脑子。张总再怎么有问题，也是我们老大。你这么一闹，客户那边怎么想？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合作？”

看她言之凿凿，我反而有点心虚。道理道理，她说的好像都对。只是……凭什么？凭什么她要为张总顶嘴，还要反过来教育我？

“你总是这样，”我梗着脖子，“谁错谁对，你总得分个清楚吧？”

“分清楚？”王怼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眼里只有事实。至于谁对谁错，那得看是谁有理。有人信谁，那就是谁有理。”她说完，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小暖，醒醒吧，这里不是学校，不是非要讲个对与错。有时候，能保护你的，只有事实本身。”

她的话像根针，轻轻扎在我心上。是啊，我总想着要伸张正义，要为弱者发声，可现实……现实哪有那么简单？

那之后，我确实收敛了不少。但每次看到王怼怼义正词严的样子，我心里总有股莫名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