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抹了把额头的汗，叹了口气，又把柴刀往原木上一放。这后山砍柴，简直比给老娘抓蛐蛐还难。别说树了，刚才还缺胳膊少腿的，好端端的就跟他作对，偏往他砍的地方扎根，要么就是这棵刚分开，那边又长新枝，烦都烦死个人。更别提那些蹦来窜去的猴崽子，个个毛茸茸的爪子，比他的柴刀还灵活，抢了他一块量好的原木，嗖一下就蹿到树顶去了。

“贼老天爷，你跟俺老王是不是有什么仇？”王狗剩对着火辣辣的夕阳吼了一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打了一天，连块像样的原木都没撂下来，不说当柴烧，怕是连引火的树枝都不够。

“咔嚓”一声轻响，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动静。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那个布包，里面躺着师父硬塞给他的两块劣质界碑，算是防身的，说实话，他连怎么用都不晓得。

树丛晃了晃，钻出个人影。王狗剩眯着眼，打量着来人。这是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姑娘，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还有块不小的乌青，嘴唇也破了，血迹斑斑，看着就可怜。最邪乎的是，她那双眼睛，黑溜溜的，像挂着两盏小灯笼，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柴刀，嘴角还挂着诡异笑容。

“大……大哥，你要砍柴？”姑娘有气无力地问，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王狗剩心里打鼓，这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野丫头？看着瘦弱，眼神却不善。“砍柴怎么了？砍柴碍着你了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点。

“不碍……碍着我砍柴。”姑娘歪着头，“你的柴刀太亮了，晃得我不舒服。”

王狗剩差点没乐出来，这姑娘是瞎吧？柴刀都是灰扑扑的，哪来的亮？他故意把柴刀往地上一插，还跺了跺脚，“俺老王这刀，早就掉漆了，灰头土脸的，还能亮？”

姑娘似乎这才“哦”了一声，原本还带着笑的眼睛突然变得黯淡下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可惜了……”

王狗剩听得一愣，这姑娘说话咋这么怪呢？可惜啥？可惜他砍柴？可惜他那破柴刀？

姑娘没再说话，也没再看他手里的刀，转身就往森林深处走去。她的动作很轻，像一片叶子飘动，转眼就消失在树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