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栽在这次劈柴上了。夕阳西下，给后山染了一层金黄。他扛着那把老得掉渣的柴刀，站在一堆原木前，脸上那股子委屈，像是刚吃了黄连。

这后山是他跟师父要的，说是练刀。师父是个二百五，眼睛里只认得丹炉、丹药、还有天上的鸟。对他？那眼神，跟看块破木头似的。王狗剩叹口气，把柴刀往地上一放，开始琢磨怎么把这屋子粗的木头劈开。

他抡圆了胳膊，柴刀带着风声劈下去。“砰”的一声闷响，木头没裂开，刀背上的铁皮倒是掉了一块。王狗剩手一麻，靠在一截劈裂的木头上喘气。这玩意儿硬得跟头铁牛似的，他这刀，怕是祖传的菜刀了。

“狗剩，又偷懒了？”一个尖利的嗓子在头顶响起。

王狗剩抬头，看见师父站在一块石头上，手里还捧着个鸟蛋，一脸“我早就算到你会这样”的表情。师父姓疯，外号疯道人，确切说，是疯癫道人。一身道袍破破烂烂的，眼神却跟鹰似的。

“没……没偷懒，师父，”王狗剩讪讪地说，“就是这木头……太硬了。”

“硬才叫木头，”疯道人走近几步，一脚踹在一截原木上，“你这点劲，劈柴都费劲，还想修仙？”

王狗剩咬咬牙，抄起柴刀又劈了一刀。这次他用了巧劲，木头纹丝不动，倒是他的手臂麻了。他抬起头，看见师父正盯着他手上的伤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伤口怎么又添了？”疯道人走过来，伸手想碰，王狗剩一躲，“我自己来！”

“自己来？”疯道人挑眉，“你的手，是用来抱丹炉的，不是用来磨破的。”

王狗剩低头，手心的皮都被刀磨破了，渗出血珠子。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要交代在这儿了。他只能干熬日子，盼着哪天师父一高兴，能给他开个小灶，哪怕就炼块石头，好歹也算是个踏脚石。

“师父，我……”

“别跟我说话，”疯道人打断他，“你劈柴劈出成效来再说。”

王狗剩看着那堆原木，头都大了。这年头，修个仙也这么难？他想起山门外的世界，据说人山人海，可他呢？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跟个傻子似的。

疯道人突然笑了，那笑声尖锐得像锯子拉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