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腿子出身的叶凡，现在倒也记不清当初被拐卖时是哪根筋搭错了。只记得那日天儿旱得厉害，他蹲在村口盼着晚归的爹能带点水回来，结果等来的却是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后来被塞进讨饭筐里扔到山脚下，捡他的人模狗样的师傅，眼睛亮得吓人，嘴里念叨着什么“仙根”“道苗”。

这师傅姓疯，外号疯道人，真就疯得厉害。成天穿着破烂道袍，指挥叶凡给药园浇水施肥，嘴里还蹦出些不着边际的话。什么“引水化阴阳，施肥养灵根”，叶凡听了直犯懵，但看着师傅那双通红的眼睛和满大街的疯癫样，也不敢多问。后来师傅不知从哪儿淘换来一口破丹炉，天天琢磨炼丹，把叶凡当苦力使唤。

这天不是炼丹日子，疯道人坐在石凳上啃干粮，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叶凡搬着小马扎蹲在丹炉边，看着炉里焦黑的药材，眉头拧成了疙瘩。别说，这几味药，认得叶凡也认得，都是村里自家种的，可到了这疯师傅手里，愣是给扔炉子里的功夫不对，翻来覆去燎得发黑。

“哎呀，这丹药药性都被毁了……”叶凡光着脚丫在泥地里踩着，看着烟囱里冒出的黑烟直叹气，“师傅，这药材得这么烧？”

疯道人抬起头，兜着干粮的粗布袖子卷上来，露出尺把长的小臂，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歪牙，唾沫星子乱飞：“傻小子，你不懂。此丹乃‘哑火归元丹’，关键在急火慢烤，可你呢？手忙脚乱跟个乡下刨食的似的。”

叶凡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乡下刨食？自己这纯粹是没见过世面，被师傅使唤惯了。

“行了行了，不说了。”疯道人摆摆手，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子塞给叶凡，“尝尝，本座自己烤的‘玄天石饼’，流连忘返。”

叶凡餍着接过来，咬了一口，塞到嘴里，牙齿差点没崩掉。硬得跟嚼石头似的，可嚼着嚼着，嘴里竟然微微发麻，一股土腥味在喉咙里转悠。他咂咂嘴，小声嘀咕：“别是哪块石头吧？”

“噗嗤——”疯道人笑喷了，“蠢货！此乃灵石磨粉，你当本座穷得吃不起石头？”

叶凡愣愣地嚼着，心里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