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像谁拿脸盆往天上一泼。林晚缩着脖子拐进菜市场，水珠子顺着蔬菜叶子上滴，啪嗒啪嗒响。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盯着自家摊位。人还没来呢，雨这么大，来买菜的人怕是没几个。 摊位还是老样子，葱蒜土豆，新鲜的菜叶子水灵灵的。林晚蹲下来，用手拨拉着底下积攒的泥水，心里盘算着晚上炒菜用什么。醋是得备点，nélà个芹菜炒鸡蛋，再来盘蒜蓉油麦菜，热乎乎的吃一碗，日子就算到头了。 想着想着，远处传来一辆破摩托车的引擎声，停在菜市场门口。林晚抬起头，是个骑着摩托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瞅见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往她摊位这边走。 “老板，来点青菜。”男人嗓门洪亮，雨声一挡，倒也没觉得突兀。林晚起身，把塑料袋搁在板凳上，弯腰从一堆菜里挑了三棵油麦菜，用塑料袋一装。 “给三块钱。”男人掏出手机扫码，雨声里“叮”的一声响。林晚找了个皱巴巴的五块纸币给他，男人皱巴着眉看了眼，愣了一下，又塞回兜里：“算了，两块五吧，下雨天省点买菜钱。” 林晚没吭声，摇摇头：“三块。”男人手一挥：“拿去吧，我这儿忙，没时间跟你磨叽。”说完，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一溜烟冲进雨里，溅起一地水花。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男人，真是……没见过世面。买菜还挑这挑那的，老板供货不就行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麦菜，决定明天起，买菜的袋子得再大点，省得他觉得自己小气。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点光。林晚把棚子支起来，把菜一个个挪进去，防水。棚子支好，菜也收了，她坐在板凳上歇口气，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提着菜篮子的小媳妇，有慢悠悠溜达的老人，还有像刚才那男人似的，骑着摩托车匆匆路过，买点东西就走。这市场，人杂，事也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有人觉得老板大度，有人觉得老板霸道，其实都一样，日子还得自己过。 手机响了，是朋友打来的，约她晚上看电影去。林晚笑着接起来，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她抬头看了看天，雨停了，风一吹，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