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这天起得有点晚。菜市场门口立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头写着“早市”，可早市过了头，人也不多。塑料棚底下，各种蔬菜水果堆得像小山，早上收摊剩的几棵白菜，叶片有点蔫了，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新鲜吗？”林晚扯着嗓子喊，声音被嘈杂的叫卖声盖过去一半。她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淡淡的灶火印子。

“不新鲜也得买啊，谁家天天在家做菜？”旁边卖鸡蛋的大婶嘀咕了一句，把篮子往旁边一踢，声音挺冲。林晚没接话，低头拨弄着那几棵白菜，心里叹了口气。大婶这话，像是指桑骂槐，可她这摊子就剩下这几棵了。

“哟，这白菜叶挺精神啊。”一个角度看过来，林晚抬眼，看见个穿着锃亮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支烟，隔着棚子往这边瞅。他体型挺大，穿着一身簇新的料子，配着那双锃亮的皮鞋，显得格外扎眼。周围几个卖菜的都停下手头活儿，斜眼看他，眼神里有点瞧不起，也有点好奇。

林晚没理会，继续数着腿上窟窿的塑料布，估摸着还能撑两天。男人走过来，在她摊子边上站定，塑料棚的顶子有点低，他得仰着头说话。

“多少钱一斤？”他嗓门也大，声音在棚子里回荡。

林晚把白菜往旁边一拉，露出一块空地，“一块五一斤。”

男人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钱包，哗啦一声摊开，像是要买一整棵白菜。林晚心里一咯噔，这人不像是要买菜的，倒像是要砸场子的。

“就这几棵？”男人指着那几棵白菜，语气有点不耐烦。

“对，就这几棵。”林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卑不亢。

“看着蔫了吧唧的，新鲜不？”男人伸手就要去碰那白菜。

林晚赶紧伸手挡住，往后退了半步。“我看着挺新鲜的。”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人顶回去。他手指夹着烟，烟头在棚子里忽明忽灭，像是有火星子要溅出来。周围几个卖菜的开始笑，看向林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林晚攥紧了手里的秤，心里有点发毛。这大老板，看着是挺有钱，可气势汹汹的，也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惹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