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还在窗外呼啸，但苏晚觉得，比这风更冷的是她的心。睁眼就是大婚当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间，檀香能把人熏到醉。可她记得太清楚，就在刚才，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从这间房里嫁出去，嫁给了她最信任的男人——沈知寒。

可惜，信任这东西，比风还靠不住。

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晚脑子“嗡”地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她下意识蜷缩在被子里，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一个嬷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谄媚：“姑爷，少夫人醒了，您看…现在过去揭盖头，合家欢乐？”

“揭什么盖头，”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风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沈知寒。苏晚能感觉到，他此刻就站在门外，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身上。

屋里沉默了几秒，像是有人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然后，就是一阵极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犹豫。

苏晚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记得，就是现在，有人急匆匆跑进来，压低了声音，说沈知寒在外头等她，有急事要她立刻过去。她不信，可还是穿了件外衣，跟着那人走了出去。然后，等待她的不是沈知寒，而是另一张虚伪的脸，和一壶散发着异香的酒。

再然后，就是一夜白头。

想到这里，苏晚浑身冰凉。她宁愿信沈知寒在外头出了什么急事耽误了时间，也不愿相信自己真的被那个“最信任的人”算计了。沈知寒，她记得他当时的眼神，那里面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夜之后，她从云端跌落泥沼，成了宫里的笑柄，沈家的弃子。所有人都以为她痴傻，守着个背叛她的男人不放。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晚她喝了什么，见了谁。

“姑爷，”嬷嬷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催促，“少夫人已经醒了，再不揭盖头，怕是…”

“揭了。”沈知寒的声音终于彻底落了下来，没有一丝温度。

苏晚闭上眼，死死咬住舌尖。她不想见到那张脸，不想听到那个声音。

盖头被掀开的瞬间，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焦点人物——也就是苏晚——脸上惊愕或者悔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