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那头又沉默了半天，像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李哥心里头更不得劲，烟灰缸里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新点燃的一根差点烫着手指。“不踏实？”周老板终于又开口，声音从听筒里灌过来，混着廉价白酒和劣质香烟的味儿，“李哥，你当这是摔碎了的瓦罐？还能跑了不成？”

李哥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接话。他盯着眼前那尊金佛，那玩意儿搁在简易工作台上，不大，也就半人高，可那质感，冷硬，沉甸甸的，像个巨大的铁疙瘩。金箔剥落的地方渗出暗红的痕迹，像是生了锈，可仔细瞅，那红不是锈，是血。

“底下那防空洞……”李哥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看着那团焦黑的印记，“空着怪了。打钻的时候没动静，挖出来就剩个洞，这事儿细得像针尖。”他顿了顿，“周老板，您再捋捋，大学那边要是真只认个金佛，那防空洞和密道算谁的？二战时候的玩意儿，要是真值钱，他们舍得让大学挖出来？”

周老板在那头哼了两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值钱？李哥，我知道你聪明，但这不是文物，堆在那儿发霉也值不了几个钱。”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是我，我也扔个宝贝进去，别让人惦记去。”

李哥的心猛地一跳。宝贝？周老板这话什么意思？他瞥了一眼桌上那台老旧的收音机，指针在刻度间摇晃，沙沙地响，像个年代久远的鬼魂。“周老板，您是不是知道点啥？”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还长。李哥能感觉到周老板在那头皱着眉，手指头估计在拨弄啥。“我？”周老板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我还能知道啥？我不是说了，就是个 金佛，卖钱而已。大学那边催得紧，再拖下去，我这块牌子就成糊 `涂账了。”

李哥的心沉到底了。周老板这是在打哈哈呢。他盯着金佛，脑子里乱糟糟的。金佛后面是防空洞，防空洞里有二战玩意儿，底下这事儿……背后肯定有故事，就像他说的，钓鱼执法。

突然，李哥像是想起了啥，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周老板，那佛后面，防空洞口子打开咋样？”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连沙沙声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