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这批海产怎么又少了两筐？”船头，李卫叉着腰，眉头拧得像船帆上的补丁。

渔夫老赵缩着脖子，搓着手，脸上那块午时的晒痕还在冒着热气。“李大人，涛声太大，那几个装蛏子的筐给浪给打漏了……”

李卫踢了一脚船舷边的空筐，釉子都给踢掉了一小块。“当初让你挑稳点的，你倒好，跑来当甩手掌柜？工钱给你算一半！”

老赵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辩解，转身进了船舱，继续往篓子里扔鱼虾。这些辛苦得来的钱，虽然大部分上缴了税，但剩下的零头，总算能买点自家吃的咸菜。

李卫看着远处若隐隐现的海岛轮廓，叹了口气。当海岛县令快一年了，要说清闲……那也是相对的。这岛不大，五百多号子民，家家户户都指着海里的那点产出过活。但税啊，赋啊，哪一样都让人头疼。

他今天本来是想趁着退潮，去后山挖点山货，再看看新栽的那批药材长得咋样。可这老赵，硬是给他搅黄了。

“算了算了，”李卫摆摆手，跟跟脚走回县衙。院子里，管家送来一封加急飞鸽，落款是京城来的。

李卫拆开，眉头越皱越紧。京津兵变……这消息比县衙的公文早了三天。 batches of grain, salt and medicine urgently needed...

他捏着信纸，脑子嗡嗡转。兵变，首都乱成一锅粥，这周边的漕运肯定也停摆了。到时候，米价，盐价……

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里面装得比针脚还紧。摸到最后，发现夹着张小纸条，是上任时，前任给的建议，后面还写着几行小字：若真有紧急军需，往南走，有海路，快。

海路？

李卫眼睛一亮。这岛虽然偏，但位置正好卡在南北航线中间。以前没发现，这下倒好，首都缺粮，而他们这里……也因为和外界联系少，积压了不少海货！

“老赵！”他猛地转身，老赵正把刚晒好的海蜇皮往屋里搬。

“大人！”老赵一脸茫然。

“带船，备船！往南走！”李卫一拍桌子，“我要把咱们岛上的海产，换成米！”

老赵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转身就去张罗。

李卫站在衙门口，看着那艘老伙计似的渔船，心里火热得跟打铁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