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川的办公室那股子火药味，自打他冲进来，就没散过。苏晚捂着眼睛，看着泼出去的茶水和散落一地的文件，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

“我……”苏晚刚开口，就被顾衍川又一声冷哼打断。他站得笔直，穿着笔挺的西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灯光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双眼睛，黑得像能滴出水来，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自己说，”顾衍川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苏晚心上，“你那个方案，是做出来应付我的？苏晚，我是不是太看得起你了？”

“不是的！”苏晚急得快要哭出来，“我……我当时是想着……”

“想什么？”顾衍川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想让你那个笨手笨脚的妹妹也来掺和？还是想让你那个脑子不灵光的上司也来指手画脚？”

苏晚没说话，鼻子一酸，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她知道自己做错了，那个方案确实是赶得有些急，有些地方考虑得不够周全。但她没想到，顾衍川会发这么大的火。

顾衍川看着她哭，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个急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工作上出了问题，他第一个就想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可看着苏晚哭得这么伤心，他那颗硬邦邦的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软了一瞬。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捡起她掉在地上的纸巾，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伸手，想把她的眼泪擦掉，手却在半空中顿住，又慢慢地放回了膝盖上。

“哭什么？”他问道，声音还是冷冷的，但那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苏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她看到他眼里的怒气似乎减了一点点，看到他衬衫领口松开的一颗纽扣，看到他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手背，上面有一个小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我……”苏晚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委屈……”

顾衍川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一向以为自己是最理性的人，可此刻看着苏晚的眼泪，他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