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偶尔还泼水溅湿围裙一角，活像个刚从菜市场和菜市场里抢了个地儿没抢到急得跳脚的泼辣刀郎。林凡房间乱得像狗窝，画板、颜料管、草稿纸堆成山，跟楼下饭馆的油腻油碟似的。

林凡进了卧室，直接扑向画板。画架支得歪歪扭扭，颜料盒敞开着，里面粘着头发丝儿都没用。他也不管，拿起画笔就蘸颜料。咔嚓咔嚓，铅笔在纸上划拉的声音，混杂着橡皮屑窸窸窣窣掉进纸堆里的声音，听得人心烦。

“林凡！吃饭呢！别在这儿捣鼓你的破画！”妈在厨房喊。

林凡头也不抬，“知道了妈，您先忙。”

妈哼着小曲，把碗筷往桌上一撂，还嫌桌子没擦干净，拿了块抹布胡乱擦了两下，然后又哼着小曲溜回厨房了。

林凡对着画板，眉头皱得跟川字眉似的。明天就是省艺考的素描专业初试，他得画幅作品提交上去。林凡的画，那是真叫好，每次作业都能拿高分，但这会儿他心里慌得一批。不是怕画不好，是怕画得太好，以后没地儿施展了。

他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瞎划拉。画了根香蕉，又划掉，觉得不像。再画个苹果，又觉得没精神。烦躁，烦躁！

手机“叮咚”一声，是张照片。林凡接过来一看，是上周在画室拍的速写，画的是楼下早餐铺子卖豆浆油条的阿姨。阿姨笑得特亲切，豆浆冒着热气，油条外脆里软。当时他画得特别投入，没注意到手机响了。

林凡把这速写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突然眼睛一亮。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抓起画板就往外走。

“你干啥去？”妈在厨房问。

“妈，我去趟画材店。”林凡边走边说。

“画材店？你那破画板还用买新的？”

“我找找看，有没有那种带电子屏的画板。”林凡头也不回。

到了画材店，林凡直奔柜台。老板是个小伙子，挺机灵，认得林凡。“林哥，又来买颜料？”

“嗯，帮我看看，有没有那种带电子屏的画板。”林凡问。

老板愣了一下，“带电子屏的画板？那玩意儿挺贵的，一般用作设计用。”

“多少钱？”

“这个最便宜的也两千多。”

林凡有点肉疼，但他还是把手伸进了兜里，“那就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