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吸溜完最后一口馄饨，碗底黏糊糊的，黏住了舌头。他咂咂嘴，有点意犹未尽。他妈在旁边厨房洗碗，时不时举着围裙探出头来，“快收拾收拾，七点要走了，别迟到，今年艺考报名的人多， AX艺术学院的考场人挤人。”

“知道了妈，您先忙。” 林凡站起身，把馄饨碗往桌上一放，瓷碗跟桌面接触，轻轻碰撞了一下。他顺手抄起桌上的画板，板面带着昨晚画到半夜的颜料湿气，边缘还有几根干掉的画笔毛。

“哎，你那板子……” 林凡他妈喊道，“昨天不是说要换块新板吗？这板子边边角角都裂了。”

“急什么，这板子还能用。” 林凡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我画完了，明天再去买的。”

“成啊你……” 林凡他妈没再说什么，但那语气带着点不赞同。林凡的画风是出了名的怪，别人画素描追求光影、结构，他愣是把线条画得跟草书似的，狂野、奔放，但效果却出奇地好。他妈担心他这路子行不行得通。

卧室里，林凡把画板往床上一撂，开始换画具。几支碳笔、个头大小不一的画纸、还有一瓶自己的专用墨水。他床头柜里还压着两张折叠起来的纸，那是他偷偷报的 AX艺术学院考前冲刺班的名额，花了他大半个月生活费。

“妈，我走了啊。” 林凡拉上裤子拉链，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欸，路上小心，画具放好了。” 林凡他妈应了一声，没出卧室门。

林凡背着画板，站在楼下等公交。天刚亮，小区门口冷冷清清，就他一个学生模样的。他搓了搓胳膊，早上风有点大，吹得人脸生疼。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QQ消息，专业美术论坛里有人在讨论今年AX考场的卷子风格。

林凡没点开看，他今天得去参加一个基础素描的测试。说白了就是学院先筛选一波，看看有啥苗子。这种测试，很多学校都搞，有的直接画静物，有的考速写。林凡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底子硬，各类考试都能应付。

七点零五分，一辆公交车拐进小区。林凡把画板靠在身上，挤上了车。车里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学生，有的背着大号画板，有的提着画材袋，神色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