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咱先说说林凡这天是怎么睁开了眼的。

阳光有点刺眼，猛地一瞅手机，嚯，六点五十了。艺考这班，起的比鸡早。林凡娘昨晚特意煮的馄饨都凉了半截，搁在桌上。他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吸溜了两口，感觉胃里暖和过来了。

搁以前，他准得赖床，或者干脆爬起来看会儿小说。但现在不一样了，林凡心里有数。他一个文化课不行，但画画贼拉能干的小县城娃，想在高考里杀出条道，除了拼死拼活背书，就得靠这副“画皮”了。

他不是说自己画得多好，是比那些整天泡画室的富二代有本事。为啥？人家练画，他是琢磨考试。联考考啥？素描、色彩、速写。这玩意儿，熟能生巧是扯淡，关键在“巧”，琢磨透那道坎儿，下笔如有神助。林凡就把这当玄学琢磨了。

“得赶紧收拾，今儿下午考色彩，得把《静物组合》再琢磨琢磨。”林凡把馄饨碗一扔，麻溜地穿衣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眼角还带了点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又对着速写本熬到半夜。

下楼的时候，老远就瞅见前面围着一群人。林凡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是隔壁班那几个主考校的竞争者。一个个穿着笔挺的衬衫，或者精致的文化衫，手里拿着画板或者速写本，在那儿叽叽喳喳地讨论什么构图、光源。那架势，是生怕把重点给忘了。

林凡没凑上去，他就知道，这些人里，有几个家里是有矿的。往届就有靠爹办了培训班，直接把老师请到家里带个别班的。林凡这条件，除了画画，啥也没有，在这种人面前，他自觉没脸打招呼。

他慢悠悠地绕开人群，坐上早高峰的公交车。车上拥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林凡只能把画板往腿上一放，靠着窗户，眯着眼养神。

心里琢磨着下午的色彩考试。往年都是给几个水果、一个罐子、一块白布，现场画。这东西难就难在“组合”。怎么摆放有冲击力？光线怎么处理显得最有感觉？背景怎么衬得主体物突出？这些不是靠死练，是靠脑子。

林凡记得以前老师说过，考色彩，其实考的是眼力。你得把眼前的玩意儿，通过你的画笔，变成“高级灰”或者“五彩斑斓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