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的唾沫星子“啪”地打在泥地上，溅起一小片泥点子。李四把那块染血的碎布攥得更紧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义庄……忒远，城西的也不行，巡城司可在那儿盯着呢。”他指着不远处的方向，那儿几名家丁模样的公差正隔着墙根子探头探脑。

“那你说怎么办？”老钱扯着嗓子喊，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身上的伤，啧啧，八成是雉刀子划的，利！这说明什么？说明来人懂行，不是寻常混混干的！”

李四没接话，手指头使劲掐着布角，那块布料已经磨得有些发亮了。地上那具尸体脸朝下趴着，一只脚穿着双纳鞋，鞋帮上沾着泥，另一只脚虚浮着，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断了。脖颈那里翻出点黑紫的淤痕，手脚也被按得死死的，看样子是被人按在地上弄的。

我蹲下身，绕着尸体转了一圈。“老钱，你说这案子邪乎，邪乎在哪儿？”我甩了甩手上的土，“市廛里的买卖人，平日里看着挺老实，动起手来比谁都狠。比如这法子，雉刀子划喉，手脚反绑按在地上，这手艺……啧，不简单。”

“嘿……”老钱肩膀一耸，“你当是杀猪的？这手绝活，得是十来年功夫练出来的。你想啊，寻常人能一刀子割干净喉咙，就不错了，再来个反关节，按在地上……啧，这力道，这心思，怕不是为钱，也不是为仇。”

我把目光投向北边那条长街，长街尽头的“快活林”烟花铺已经挂起了幌子，噼里啪啦的正炸着响。粉尘在暮色里翻飞，像蒙了一层灰。“快活林……”我念叨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那块碎布，“这布料……看着挺眼熟，倒好像是从快活林那后厨裁来的碎料子。”

老钱眼睛一瞪：“后厨？你不说我倒忘了！快活林后厨的婆子，半月前跟人打架，被人捅了左肋，这会儿怕是还没好利索呢！”

“等等，”我猛地站起来，“老钱，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老钱跺了跺脚，“这案子不简单，得从快活林查起！后厨的婆子，那碎布料，身上的伤……啧，凑一块儿，怕不是偶然！”

我点点头，拍了拍老钱的肩膀。“走，去快活林看看！”我喊了一声，转身就往街那边跑。老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等等我……这要晚点，巡城司可要撵死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