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卟”地吐出一口唾沫星子，用他那双熬得发红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要我说啊，这味儿邪乎，得赶紧寻个凉快地儿收拾尸首。城隍庙后巷那破义庄，怕是不错。”李四咕哝着没应声，手指头却抠了抠那块沾血的碎布，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具死尸。

“人送来了，仵作该有的话我都传了，就等老钱过来验货。”我端着那碗滚烫的馄饨，刚走到巡街的卯时点，就看见钱掌柜卷着袖子，腋下夹着把铜尺，正和几个衙役争抢着往里走。

“老钱头，刚到啊。”我递了他一碗，他也不客气，咂咂嘴，扒拉了两口就扔下碗，“啧，今儿这汤头，比昨日咸了一分。王掌柜，你小子是越来越油水了。”

“可不是嘛，本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嘿嘿一笑，把凝神神游的老钱拉回来，“正说呢，城隍庙那边出了点事。”

老钱一愣，筷子“啪”地掉地上：“哦？许是哪个算命先生又被抓了？庙里那帮狐朋狗友，哪个不是挨千刀的。”

“比那还邪乎。”我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踮脚，“后巷，一具男尸，裤裆里那东西……不干净。”

老钱后背“噌”地一下绷紧了，手里的罗盘差点摔出来。“你他娘的别说风凉话！哪个缺德的？这世道，比前朝的强盗混混还坏？”

“谁知道呢。”我摇摇头，拍了拍他肩膀，“人已经抬走了，仵作刚上手。不过啊，这地儿有点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老钱眉头拧成个疙瘩，跟着我往城隍庙后巷摸。

后巷就那么几户人家，破败得跟鬼魅差不多。刚靠近，就听见老钱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这墙上的抓痕……跟上次王寡妇家墙上的，一模一样！”

巷子头一口枯井，井口盖子早就烂了，几个半大的孩子正蹲在边上掏蛐蛐，看见我俩，皆吓得一愣，缩成个球滚开了。

“老钱，你看看尸体。”我把仵作的验货结果说了一遍，重点挑出那句“死状可怖，像是被什么巨大力量反复撕扯”的描述。

老钱眯着眼，搓了搓手，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邪门了……你说，这老城隍庙后巷，以前是不是埋了什么不得了的邪祟？”

巷子尽头黑漆漆的，一股子阴冷的风“呼”地钻了出来，卷起地上的尘土。老钱打了个哆嗦，突然指着墙角：“嘿，王掌柜，你看那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