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嘀咕完，又凑近了点，对着那块碎布闻了闻。他那张老脸抽动了几下，像是闻到什么了不得的臭东西。“我说老钱啊，”他扭头对跟过来的仵作铺掌柜老钱说，“这味儿，啧，把老子这辈子吃过的苍蝇都熏出来了。这死鬼，生前怕不是搁热灰里打过滚？”

老钱呷了口早茶，慢悠悠搭腔：“可不是嘛。仵作大人 noses，这臭味儿邪乎得很。你看这布，还是(keys)棉布，看着寻常得很，浸了水硬得跟石头似的。里头埋了啥玩意儿，这么大口气。”

角落里，那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婆娘，突然动了动。她眼神依旧直勾勾，嘴角却瘪了瘪。那块碎布，在她眼里，怕不是啥宝贝，倒像是块天大的补丁。她盯着那布，好半天才挤出句：“布…布是我家老二…老二以前…以前常穿…”

话没说完，就被老钱给打断了：“张寡妇，你老头子浸水都浸透了，现在还搁那布袋里，跟块腌咸菜似的。你说你老二，当年是干嘛吃的？”

张寡妇一愣，随即眼圈就红了，哗啦啦掉下几滴泪珠。“老钱头儿，你那是干啥呀…人家是读书人，是血墨书生…您…您可别胡说…”

血墨书生？老钱嘴角一挑，有点意思。这年头，读书人多了去了，可能活到浸水横死，还带着一身臊臭的，恐怕不多见。“读书人？”他咂咂嘴，用量子（qiān zi，衙门里管人骨头的工具）在那块碎布上划拉了两下，“仵作大人说了，这布料底下，愣是塞了块骨头，还是颗人头骨，看样子是硬邦邦的颞骨。啧啧，这读书人，倒真是…有情调。”

张寡妇“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眼泪跟开了闸似的。“救救我老头子…钱头儿…救救他…”

老钱摆摆手，啥也不懂，他只认死理。“救啥救，人死了还能救活？你赶紧跟爷划拉划拉，你老头子是干啥的？叫啥名字？从哪来，到哪去？”

“我老头子叫赵儒明，字…”张寡妇一琢磨，好像自己老头子念叨过名字，赶紧报上号，“赵由明。可他没…没走，他在这县城教馆里教书，没…没去哪…”她越说越慌乱，最后直接嚎了起来，“我老头子就是个教书先生，从乡下…从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