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后巷的煤油灯还在亮着，猪油味儿混着雨水腥气，钻进我鼻孔里。我正对着那具歪七扭八的尸体，擦着汗。姓王，本地织席的，性子懦弱，可身上半片铁牌，半截官印，说是替死鬼也不为过。

“沈捕头，又来了。”老程提着马灯过来，杆子在地上砸出闷响，“这第三具了。”

我呵出一口白气，盯着地上死者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皱巴巴的纸，边角都磨损了，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字——“救我脱罪”。

“签押呢？”我蹲下去，手指隔着湿漉漉的泥土，按在那四字上。

老程耸耸肩：“没打。王老先生死得蹊跷，可身上没半点挣扎痕迹，咱们哪敢动他？”

凌晨四点，衙门大堂。仵作老张甩着汗巾，对着堂上几个差役嘀咕：“死状看着像勒的，可脖子上没勒痕，活像被什么软东西堵死口子。”他顿了顿，又补充，“气门全堵紫了，活像是被人灌了迷汤。”

我捏着那叠皱巴巴的纸，眉头越皱越紧。这案子邪乎，邪乎得让人心里发毛。第二具尸体，是个泼皮无赖，身上刀伤累累，明摆着是闹事被打死，可临死前挣扎着画了个十字，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圣父保佑”。

第三具，织席的王老先生，身份怪异，身上却挂着官印。官印是真的，可却是个替身。我摸着那枚铁牌，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沈捕头，您瞅瞅这！”差役小刘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个铜铃。“昨晚在王老先生家院子里，捡的！”

我接过铜铃，触手冰凉。铃舌断了，铃体却纹丝不动。我试着摇了摇，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嗡”声。

“这要是官印……”老程的声音有些发颤，“按理说，官印可是要上交的……”

我盯着铜铃，突然想起王老先生手里那张纸——那分明是个急急如律令的文书！可他又是织席的，哪来的文书权力？

“老程，”我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这六扇门，多少案子看着简单，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今天这案子，怕是没那么好办。”

天亮后，我带着老程去王老先生家。院子空荡荡的，只有西厢房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