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晃晃荡荡地走出动物园后门。三月的春风本该暖和，可他感觉身上像糊了层冰碴子，风一吹直吸溜。

“不是说今天休班吗？”他对着拘留室的方向嘀嘀咕咕，“张所长的嘴，跟那饲料袋一样不牢靠。”

后门保安亭传来大嗓门的吼声：“老王！你他妈磨蹭什么呢？赶紧点儿！”

老王回嘴：“咋地？还不让人活了？再说了，谁报的班？你张所长的脸，比猴屁股还干净！”

保安亭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和咒骂。老王撇撇嘴，加快了脚步。他叫王猛，是这家“末日动物园”里最没存在感的老饲养员。园里养的全是些奇奇怪怪的妖怪，什么九尾狐精、百眼魔君、还有会走路的皮影戏人偶，种类多得能把字典都翻烂。但这些家伙规矩不大，天天想着法子整他，不是趁他打盹偷吃东西，就是半夜在他梦里搞行为艺术。

刚进大门，远处就传来了骚动。老王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值班员小李正对着电脑狂敲键盘，脸憋得通红。

“咋了？今儿个动物园是地震了？”老王一边脱外套一边问。

小李头也不抬：“不是地震，是……是妖精们集体闹意见。黑山老妖把长颈鹿圈给拆了，独角兔回头刘把鱼池砌成九宫格，还有那群兔精，把猴山跑道改成了跳房子……”

老王差点一个趔趄：“集体闹意见？他们尿性！”

“不止这个，”小李猛地回头，神情紧张，“独角兔回头刘好像……好像捅了小熊猫的窝。那家伙现在正拿着根竹竿，在办公室外面跟独角兔回头刘干仗呢！”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小熊猫是他刚接手没多久的任务，那家伙脾气暴躁，还是个出了名的记仇精。要是被小熊猫给蜇了，这罪过可不是三天三夜能洗掉的。

“行了行了，赶紧开广播！让各片区管理员赶紧带你们的妖精回去！我……我去看看小熊猫！”老王脑袋嗡嗡响，抓起对讲机就往外跑。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和对讲机里模糊不清的吼叫声。他一拐弯，就看见小熊猫正蹲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握着根半截的竹竿，对着独角兔回头刘粗声粗气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