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得像有人拿着电钻直钻太阳穴，陆沉把脸埋进枕头里，只觉得枕套的棉花都在跟他作对，又软又闷。他动动手指想抬一下头，结果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连带着整个脑袋都跟着往下坠。

“他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睁开眼，视线却一片模糊。挣扎着把手机屏幕调亮，映入眼帘的消息让他瞳孔骤缩。

苏念？陆沉皱着眉，手指戳了戳屏幕，点开那条消息。内容简短，就两个字：“谢谢。”

谢啥？他记得昨天……不，前天晚上，他可不是对着苏念发火的吗？想想昨天那帮实习生围着电脑，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他就火大。尤其是那个新人，手脚慢，还老问他一堆基础问题，逼得他嗓子都快冒烟了。

后来好像是喝多了，具体怎么回的苏念，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姑娘吸鼻子哭的模样，当时他心里也岔得慌，但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什么情绪都混乱了。

点开苏念的个人资料，头像是一片迎着光的小白花，看着就单纯得像张白纸。职业一栏写着“实习生”，底下备注是“计算机科学专业”。咦？苏念是计算机的？他前几天好像听导师提过，说这小姑娘硬件基础好，是块好料，让他多带一带。

陆沉盯着“disciple”那个标签，嘴角抽了抽。行啊，自己这脾气，居然冲着自己弟子发了火。这要是让导师知道了，他这导师当得还安稳吗？

他把消息删掉，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结果更显得丧气。这脸，昨晚是被人揍了还是被自己打脸了？黑眼圈估计能撑到地老天荒。

他趿拉着拖鞋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了压那股上涌的火气。脑子里还是昨天那晚的片段，尤其是苏念哭的样子。

钝痛。

他甩了甩头，这种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再说，自己也是带过徒弟的人，不可能真下狠手的。顶多就是语气重了点，但实习生哪有不犯错的？年轻人，得压一压。

他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行行代码像瀑布似的倾泻而出。解决bug的成就感，让他暂时把那点尴尬抛诸脑后。

不过……苏念那消息，确实让他心里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