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几个女生还在小声笑，林小翠能听到她们压低的嗤笑声。她手心心直冒汗，低头盯着自己磨破了角的帆布鞋，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那张脸啊，真是丢人现眼，黑得像蒙了层灰，还痘痘冒得跟刚开春的野草似的，要是在古代，估计得被当扫把星。

“林小翠，回答问题。”语文老师的声音从讲台那头传来，特严厉。

林小翠猛地抬头，眼前一片白晃晃。老师正皱着眉头看她，眼神不太友善。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儿，灼得她头皮发麻。前排的李莉还偷偷翻了个白眼，嘴型都在说“活该”。

“啊……”林小翠喉咙发紧，舌头像打了结。老师又点了点她的名字：“坐下吧，下回好好听讲。”声音里带着明显不耐烦。

林小翠木愣愣地坐回去，心脏砰砰直跳。课间休息，她都没敢去厕所，就趴在桌子上假装看书，其实满脑子都是那几个女生长长的睫毛，还有她们得意的表情。

“林小翠。”

一个干巴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小翠猛地一颤，回头，是坐在斜后方的赵峰。

赵峰是那种标准的“穷小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还磨得有点卷。他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平时话不多，但成绩稳稳在前列。最绝的是他那抠门，谁都知道他家里条件不好，但愣是省到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总是一大早就来教室背书，人送外号“抠门委员”。

“嗯？”林小翠下意识应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赵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没什么表情：“你和前排那几个女生在说什么？她们笑得挺大声。”

林小翠脸一烫，指了指李莉那边：“没……没什么，就聊作业。”

赵峰没再追问，也没说别的，就站着看了一小会儿。林小翠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他跟李莉他们说些什么。那几个女生要是知道赵峰帮她说话了，肯定又要闹翻天。

“上课了。”赵峰突然开口，打断了她胡思乱想。

林小翠赶紧抬头，果然听见上课铃声响了。赵峰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摊在腿上，开始翻看，动作一顿顿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林小翠莫名觉得，刚才那几分钟，心里堵堵的，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