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片嗡嗡冒着热气，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劣质香肠混合的味儿。林小满趴在课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缝里积攒的灰。她觉得今天这课是没法上了，脑子里全是昨晚同桌兼邻居张毅那张扑克脸。

张毅是那种典型的穷小子，穿着洗到发白的校服，袖口还磨出了毛边。家里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跟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抠？那是他生存本能。林小满前两天还看见他把食堂剩下的馒头揣兜里带回家，美其名曰“晚上垫吧垫吧”。

“小满，发说说啊！”前排的女生推了她一把，“校运会报名截止了，你报个800米怎么样？”

林小满扒拉了两下眼皮。她知道那是训练最少的项目，但也最耗精力。她185的大长腿在年级里是出了名的，可跑起来像四不像，每次校运会都砸在预赛。可这回，她鬼使神差地报了800米。不是想表现，主要是报名表上张毅也报了。

“我……我报名了。”她含糊道，心里直打鼓。

下午体育课，张毅坐在操场边啃馒头，见她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林小满皱着眉走过去，“你报名800米干嘛？”

张毅嚼着馒头头也不抬，“班主任说，班级报名人数少罚站，我报了，免得你被抓。”

林小满气笑了。这还只是开始。训练时，他总在队列后排偷懒，美其名曰“节省体力”。有次林小满累得快走不动道，张毅突然窜出来，“帮忙背包吧，你那么壮。”结果把林小满的饭盒带跑了，全是酱。

更让她窝火的是，张毅管着她花钱。她买包十块钱，他能念叨半节课。“没必要啊，我奶奶上次送了我双鞋呢。”林小满翻白眼。

“鞋能当饭吃？下次别买了，我给你五块。”张毅掏出皱巴巴的零钱。

那顿饭尤其难熬。林小满在食堂搓了半天，点了个最便宜的肉夹馍。张毅斜眼瞅着，“浪费，剩下半截打包。”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张毅又会让她安心。有次她数学考砸了，蹲在厕所角落哭。张毅放学后直接冲进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蛋糕，“别哭了，我奶奶买的，就这点甜头了，分你一半。”蛋糕皮都破了，奶油都蹭在他校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