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觉得，自己大概是晕过去了。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多少蝗虫在聒噪。等她回过神来，正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竹席上，身上盖着干草编的旧被窝。冷飕飕的，针扎似的。

“这是哪儿？”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眼前直泛金花。这身打扮，破布条似的衣裳，腿上还缠着脏兮兮的布条，鼻尖凑近都能闻到一股子汗腥味儿和灰土味儿。

“哎哟，醒了！”旁边一个粗嘎嗓子喊了一声，接着就有双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好好躺着，怕是摔坏了脑子。”

林岚下意识抬眼，就看见一张黝黑泥土色的脸，眼睛不大，但亮得出奇。旁边还坐着一个，模样更小，正捧着一碗浑浊的汤水，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喝点水。”那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生生的紧张。

林岚接过碗，抿了一小口。嗯……有点甜，是放了糖，还是兑了米汤？反正比她记忆里那些清汤寡水强多了。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地震？还是那该死的地铁又出事故了？她明明记得自己为了追一篇稿子，被一辆失控的电动车撞飞了……

“咳咳，”她猛地咳嗽了两声，习惯性地摸手机，结果摸了个空。不对，手机呢？钱包呢？连身份证都……这越想越不对劲。

“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她声音发颤，试探着问。

那大个子憨笑一声：“你是谁啊？能吃啊？刚从天上掉下来的？”旁边那个小个子紧张得手都在抖，“你……你别吓唬我们啊，我们可不想惹祸……”

林岚看着眼前两个明显是农村口音的年轻人，心里咯噔一下。农村？她没记错的话，自己老家是六十年代从东北下放的，这里……难道是更偏远的地方？那个小个子……看着年纪不大，怎么这么紧张？还特地给她送水？

“你们……是……？”她看着小个子，那眼睛尖得像能探出人心事似的。

小个子脸一红，呐呐地说：“我们是……是生产队的……这姑娘……是不是从城里来的？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我们这儿的人。”

城里来的？林岚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这时间……她猛地闭上眼，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片段——灰暗的土坯房，缺水的日子，缺吃的年代，还有那该死的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