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规就着那个“哎呀”的脆响，抬了抬眼皮。镜子里，自家娘子正叉着那对肉感十足的香纤细，圆脸涨得通红，像只吃了蜜的枣核。他嘴角那点笑意，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夫人怎么今日又练功练得这么大力气？”杨子规掩饰着那点意外，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杜二小姐哼了一声，也没去管脸蛋上的温热，甩了甩被玉帕打中的手，又气呼呼去抓桌上的妆奁。“练什么练，就你那小身板，也配练？”她嘴上不饶人，可手指头却忍不住往妆奁里伸。

杨子规凑过去，也不嫌弃她指甲修剪得咯咯戳疼手指头，就着她的手，自然地拿出一支羊脂玉簪子。“这可是家里老夫人赏的，夫人用着正好。”他的动作流畅得像是惯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躺着看都舒服。

杜二小姐接过簪子，挑剔地看了眼簪头的雕工。“就这种俗气的莲花纹，你也敢拿出来献宝？”她随手往发间一别，玉簪稳稳当当，莲瓣在她乌黑的发丝下几乎融为一体。

杨子规看着她那副小题大做的样子，又不接话。他这人，最是会看眼色。自家娘子这脾气，就跟爆竹似的，一点就炸。她这不指着玉簪子显摆显摆，心里还能憋得慌？

杜二小姐又折腾了一会子，见杨子规窝在旁边椅子上，捧着个手炉，磕牙花子似的晃着腿，脸上还挂着那种“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顿时就没来气了。

“杨子规！”她猛地一拍妆奁盖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丢人？一个个背着我养白花花的头面？”

杨子规嘴里含着药丸子没咽下去，差点呛着，赶紧咳了两声，含糊不清地道：“夫人……不是的。”他放下药丸子，双手合十，“在下视夫人如珍宝，珍宝，自然是……嗯……”

“少废话！”杜二小姐最烦他这吞吞吐吐的调调，但一想到他那张总是笑眯眯的俊脸，又气又恨。“你心里那杆秤，谁不知道？张府的妹妹温柔贤淑，李秀女的棋艺精湛，赵班头家的新鲜水灵……”她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怎么不去跟他们好？！”

“那不是夫人多心，”杨子规赶紧开口，语气软得能化水，“在下身子骨弱，去不得那些热闹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