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文钱，二斤。”贺菱芷数着铜钱，手不抖，眼不眨。年轻人摸出两枚铜板，在她手里换到了一串裹着红纸的糖葫芦。这人不只是熟客，还是个难缠的主顾。

“菱芷，下回再给你添两文。”年轻人笑嘻嘻的，但眼神里总带着点算计。贺菱芷没吭声，接过钱，把糖葫芦塞进他手里。她知道，这要是成了习惯，以后这“下回”还不知道能拖到什么时候。

年轻人走后，贺菱芷把串起下一根糖葫芦的竹签插进掌心，疼得她皱了下眉。这天气，不旱不涝，正好晒。糖衣硬邦邦的，黏在手上，甩不掉。就像她心里某个疙瘩。

午后的阳光毒辣。贺菱芷的糖葫芦摊面前人渐渐少，她蹲在板凳上，看着手里散落的冰糖渣，像是在数钱。其实就剩下这点了，早上刚熬好的，现在凉得快，卖不出好价钱。

“生意不好做。”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贺菱芷没回头，继续收拾。她知道是谁，就是那个总爱来她摊位、总爱逗她的年轻人。她慢悠悠道：“还好，能糊口。”

“糊口就够了？”年轻人站到她旁边，指了指她的糖葫芦，“都不如以前甜了。”

贺菱芷笑了，没说话。用意，他懂。用意，她也懂。

“生意人，眼里都是算盘。”年轻人忽然道，“可你这人，总爱盯着别人算盘里那点空子。”

贺菱芷停下手，抬头看他。他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却挂着点认真。贺菱芷问：“你眼里看到的，就是我？”

“是。”年轻人干脆利落，“你手巧，人也聪明，就是……”

“就是什么？”贺菱芷挑眉。

“就是，这摊糖葫芦，卖得好的时候，你笑得少。”年轻人顿了顿，“你好像总在防着什么。”

贺菱芷沉默。她确实是在防着什么。防着被人抢了生意，防着被人占了便宜，也防着……防着自己真的被人缠上，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贺菱芷。”年轻人忽然叫她名字，“我那晚说的，是真的。”

贺菱芷愣住。那晚？她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喝多了，然后……然后好像有人把她抱回家的。可她醒来，就一个人了。

“我是个商人。”年轻人继续道，“我见过的利益，多了去了。可你不一样，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