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贺菱芷就蹲在街角，手脚麻利地给糖葫芦穿串。红艳艳的山楂在阳光下像一簇簇小灯笼，惹得路过的人眉头都跟着舒展。她的小算盘拨得飞快，“三毛，四毛……”声音清脆，像珠子滚落。

不多时，一个穿着靛蓝粗布长衫的年轻人停在她摊子前。他身形挺拔，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冷意，像淬了冰的刀锋。贺菱芷抬眼瞅了他两眼，心里嘀咕：“瞧着生人勿近的样子，八成是来砸场子的。”

年轻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个磨损的布袋，目光扫过一串山楂，淡淡道：“三毛三。”

“好嘞！”贺菱芷麻利地挑了一串递过去，收了钱塞进怀里，“您慢走啊。”

年轻人接过糖葫芦，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贺菱芷噘着嘴，暗自不忿：“哼，毛毛钱还挑三拣四的。”

可刚转过街角，那年轻人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来。贺菱芷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蛋，要被赖账了吧？可下一秒，年轻人竟从怀里掏出三文钱，塞进她手里：“不够。”

贺菱芷愣住，低头看那三文钱，又抬眼瞅他。年轻人脸色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显然在等她反应。贺菱芷顿觉脸上发烫，小声说了句：“不用了，您忙。”赶紧把糖葫芦揣好，转身跑开。

晚上收摊，贺菱芷盘着账本，心里还想起白日里那人的眼神。外冷内热？不靠谱。她摇摇头，低头数着每天攒下的铜板，算着离攒够十两银子还有多远。

“菱芷。”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贺菱芷吓得猛地跳起来，差点把算盘掀了。回头看见是那日买糖葫芦的年轻人站在灯影下，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包。

“你……”贺菱芷结结巴巴，“你……”

“东西。”年轻人把布包塞给她，转身就走，走几步又顿住，补充道，“唐伯伯的药，给你送过来。”

贺菱芷愣在原地。她知道这位年轻人是城里唐掌柜的儿子，平日里眼高于顶，怎么会对她这个街头小丫头……低头打开布包，里面是几锭干净的白药。她想起白天那三文钱，又想起唐伯伯最近咳嗽总不见好。

“谢……谢你。”贺菱芷的声音发颤，赶紧追上去，“那……那你慢走。”

年轻人站定，看着她狼狈追来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