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子叼着烧饼，唾沫星子都快被冷气冻成冰碴子了，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河面。那几片枯叶，黄得发蔫，在黑黢黢的河水里飘得跟个鬼魂似的，摇摇晃晃，直往下游漂。不多时，枯叶就晃悠到“老龙嘴”——一块伸进河里的形状扭曲的礁石跟前了。

王狗子心里那叫一个急，伸手想把那叶子捞上来，可手刚伸到河里，一股子阴冷透心的寒气就直往胳膊上钻。他顿时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手缩回来，嘴里骂咧咧的：“他娘的，这河里的邪性！”

正说着，就听旁边树上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王狗子抬起头，只见一只乌鸦落在“老龙嘴”上，歪着脑袋看他，那眼神又黑又亮，像两颗小玻璃球。

“嘿，你个死老鸦，少看人出糗！”王狗子啐了一口口水，吓得那乌鸦扑棱棱飞起来，往天上咕咕叫了两声，又扑棱棱飞走了。

王狗子叹了口气，正想往回走，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哥哥，你在看什么呀？”

王狗子一哆嗦，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丫头，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这丫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脸蛋冻得通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小鹿一样。

“啊……没啥，看叶子。”王狗子含糊其辞地回答，心里却犯嘀咕，这丫头谁家的小子？怎么大半夜一个人在这河边瞎转悠？

丫头歪着小脑袋，认真地说：“哥哥，那叶子是不是鬼啊？我奶奶说，河里有鬼的话，就会把树叶漂到老龙嘴上。”

王狗子顿时笑出了声：“丫头，你奶奶说的没错，河里确实有鬼，可那叶子不是鬼，是水鬼拉肚子拉的。你看，它漂到老龙嘴就拉完了，顺着水流走了。”

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哥哥你会捉水鬼吗？我奶奶说，捉到水鬼就能得宝贝。”

王狗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丫头，你这想法忒天真了。捉水鬼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玩意儿凶得很，一般人可对付不了。”

丫头拉着王狗子的衣角，小声说：“哥哥，我奶奶说，你跟河神拜把子了，河神会保佑你的。”

王狗子心里一惊，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故作神秘地说：“丫头，你奶奶怎么知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