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子叼着烧饼，唾沫星子都快被冷气冻成冰碴子了，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河面。那几片枯叶，黄得发蔫，在黑黢黢的河水里飘得跟个鬼魂似的，摇摇晃晃，直往下游漂。不多时，枯叶就晃悠到“老龙嘴”——一块伸进河里的形状扭曲的礁石跟前了。

王狗子把烧饼往石头上一放，自言自语：“嘿，老龙，今儿个给我个彩头咋样？”说罢，他弯腰抄起旁边洗菜用的长瓢，对着河面就是“啪”一声猛地一拍。啪叽！水花溅起来老高，凉飕飕地打在脸上，王狗子激灵一下，但心里却觉得暖烘烘的。

就见那几片枯叶被那瓢拍得一个趔趄，身形猛地一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托住了似的，在水里划了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然后“扑通”一声，掉头往岸边漂去了。王狗子眼睛一亮，嘿啊一声，抄起长瓢就追过去。

枯叶漂到岸边，就卡在两块石头缝里了。王狗子也跟着跳上岸，伸手进去一掏，掏出了几片枯叶，还摸了个湿乎乎的硬邦邦的东西。他掏出来一打开，是个用芦苇梗编的小鱼干，做得还挺像模像样，眼睛还是两个黑点点。

“嚯！”王狗子咧嘴一笑，把小鱼干收进口袋，“老龙，还是你懂事，来个小鱼干打牙祭。”他掂量着口袋里，突然觉得不对劲。今儿个来河边，我怎么没看见老龙？ Usually，这种时候，老龙总会在水边抽烟袋，烟气儿跟河面上的水汽混在一起，跟雾似的。今儿个，连个水汽儿都没有，黑漆漆跟死了一样。

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发毛。“不对啊，老龙老龙，你个老滑头，今儿个跑哪儿去了？”他自言自语着，把小鱼干揣得紧了些，又往村子方向走去。

刚走到村口，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不大，但在这死寂的早晨，听得特别清楚。王狗子心里一紧，这哭声，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他眉头一皱，抄起扁担，循着哭声找过去。

哭声是从村东头王瘸子家传出来的。王狗子走到院门口，就看见王瘸子蹲在院子里，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周围黑灯瞎火的，除了王瘸子，就只有院角那棵老槐树，枝桠伸得老长，投下一大片浓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