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子啃着冷烧饼，眼睛却盯着河面上漂着的几片枯叶。河面像块淬了寒光的镜子，倒映着天上刚透出点鱼肚白的天。他离河面近，看得清楚，那几片叶子顺流而下，被水浪轻轻拍打着，打着转儿，像是要顺流漂进老龙嘴里。老龙，就是村口老柳树底下那块歪脖子石头，传说是河神的坐骑。

“嘿，老龙，今天别闹了，我王狗子跟你说好话呢。”他小声嘀咕，嘴里含糊不清地啃着烧饼。冷东西塞牙，他龇牙咧嘴地吐出块麦面疙瘩， rechewed 咂摸了口。“昨晚上你给安排的‘好事’，我记下了。”

昨天半夜，他真的去了河里。不是瞎转悠，是老规矩。对着老龙的方向，摆了三根狗尾巴草，磕了三个响头。草扔进去了，河水哗啦一声，溅了他一脸冰碴子。他赶紧缩脖子，一溜烟跑回家，结果真应验了，村东头老李家猪圈里的两头猪，夜里真迷了魂，像疯了一样在圈里撞墙，把圈都给撞塌了。老李早上起来，魂儿都没了。

王狗子觉得，河神不是盖的。搁以前，村里谁家闹点啥怪事，都说是河神不高兴了，得花钱请老法师查查。可王狗子信不过那些道袍加身的光头，一个个见了死人脸都吓变色，还能指望他们管中窥豹？

“不对劲啊……”王狗子咽下烧饼块，眯着眼往河上游瞅。下游漂来的不是枯叶，是一只鞋。一只绣着梅花的红缎子鞋。这鞋忒新了，边角都棱着，一看就是个城里姑娘扔的，可村里谁家姑娘会穿这种颜色？更奇怪的是，这鞋跟着枯叶漂，时灵时不灵的，像在赌气。

他站起身，寒风一吹，裸露的脚踝冻得直哆嗦。他跺了跺脚，往岸上走。天彻底亮了，雾气像化不开的浆糊，粘在草叶子上。他得赶紧回去干活，不然 Audio 广播一响，他哥王大锤得扒开他皮囊给他找场子。

刚走到村子口，就听见一阵猪嚎。不是老李家的，是村西边赵寡妇家。王狗子皱眉，加快了脚步。这赵寡妇家里穷得叮当响，连猪都喂得瘦得跟骨头架子似的。她家猪得了一场怪病，拱地，还临盆，可生下的小猪崽子一个个软绵绵的，没气儿，抱着就哼哼，眨眼间就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