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子蹲在河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天刚蒙蒙亮，河边的野猫正互相追逐打闹，毛茸茸的影子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他离河面也就两三步远，手里攥着半块冷烧饼，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夜里的河水，湿漉漉的，透着股子土腥味儿。

村里人都说王狗子傻。二十好几的人了，愣是没谈过恋爱，烟也不抽，酒只喝老村长偷偷塞给他的劣质白酒。白天跟在村头老槐树下晒太阳，晚上就摸黑溜达到河边。老村长念叨过好几次：“狗子啊，你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得成家立业，别成天蹲这儿发呆。”

王狗子就憨笑，也不答话。心里头啊，跟这河水似的，乱糟糟的。

他是个孤儿，爹娘是跟蛇闹着玩，被毒蛇给咬了，双双喂了蛇。他小时候就住在这村子里，村里人把他当个拖油瓶，打骂是常有的事。就剩一个老村长，看他可怜，才总给他剩点吃食。

夜里，王狗子总觉得这河水里有东西。不是鱼，不是虾，是一种说不出名堂的玩意儿，总在暗处冲他笑。他胆小，白天不敢靠近河边，一到晚上，就像丢了魂儿似的，非得溜达到这儿来。

今儿个特别冷，风刮得呜呜的，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王狗子哆哆嗦嗦地啃着烧饼，心里琢磨着老村长说的“成家立业”。可他连个媳妇影儿都没见着，上哪去找去？看了看手里的烧饼，就剩这块了，明天还得去老村长那儿蹭。

突然，他眼珠一转，看见不远处芦苇丛里，有个黑影晃荡着。不是猫，不是狗，比人还高那么点，骑在一个……一个大白鱼身上？鱼脑袋上还顶着两根小小的触角，正冲他“嘿嘿”傻乐。

王狗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烧饼掉在地上，碎了一地。他捂着心口，感觉自己的胆子都快吓没了。那“鱼”还是笑，顺着河岸etu～etu地爬过来了。

王狗子屁滚尿流地往家跑，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要是让村里人看见，非得活剥了他皮不可。

可奇怪的是，回到家，啥事儿也没发生。他偷偷摸摸地钻进被窝，心里还七上八下的，怕今晚睡不着。结果眼一闭，刚要睡着，就听见耳边“呼哧呼哧”地喘气。

他猛地睁眼，那大白鱼正趴在炕沿上，鱼眼亮晶晶的，看着像两盏小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