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声音很轻，带着点怯生生的不确定。林峰低头，看见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少年蹲在他脚边，双手紧紧攥着球鞋的鞋带，指节都有些发白。少年大约一米八多的样子，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神里有种难以置信的亮光。

林峰皱着眉，没好气地“嗯”了一声，没打算说话。急诊室里人声嘈杂，各种仪器滴滴作响，他习惯了用效率来对抗烦躁。可那双眼睛，像是在盯着他身后某个不存在的影子，又像是在求证什么。

“你……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少年咬着牙，似乎下定决心似的，又问了一遍。

林峰脚下一顿，眉头拧得更紧了。这少年是哪根筋搭错了吧？医院晚上不归他管，他只是个轮班过来的，累得像条狗。至于幻听？他只想往死里踩，踩没了都算好的。

“幻听？”林峰故意把字咬重了，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还是你脑子进水了？少自作多情了，刚抢救完一个，神经紧绷着呢。”

少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指攥得更紧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把攥在手心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林峰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躲开那只手。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把那只白得发光的排球，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这……”林峰心里咯噔一下。排球？他低头一看，确实有个排球往旁边滚了过来，看着挺新，上面还有个印着什么队标的图案。他记得巡夜时好像没注意地上有这个东西，难道是……？

林峰没有接球，也没说话。急诊室的广播又响起了呼叫，催他去处理另一个急诊。少年看看他，又看看地上那个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默站起身，弯腰捡起了球。

“医生，谢谢你。”少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说完就转身跑掉了，动作干净利落，一步也不停。

林峰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微信，让他等会儿记得回家吃饭。

他收回目光，看着急诊室惨白的灯光，鼻腔里还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耳朵里嗡嗡响。该死的幻听……他又不是什么世界冠军，搞什么排球预判，这不是扯淡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