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去。值班室玻璃门上贴着一条“保持安静”的便利贴，字迹娟秀，明显是女医生写的。他摇摇头，没多想，转身朝走廊走去。

“咚咚。”又是那声音。林峰脚步一顿，回头望去。这次夜班护士小王正抱着一沓换下的床单往回收拾，手里拿着个搪瓷盆接水，估计是打水擦桌子。她闻声抬头，看见了林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林医生，还没走？”

“哦，刚收拾完，准备走了。”林峰应了一声，心里嘀咕这值班室咋还住着人。小王擦完桌子，把搪瓷盆往旁边一放，凑过来小声问：“林医生，晚上值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挺枯燥的？”

“还行吧，习惯了。”林峰随口应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墙角。刚才他顺手把科室那颗蒙了灰的排球往墙角一踢，准备下班顺道扔了。这球眼瞅着就要滚到角落堆满废弃器械的储物柜里去了。他打完一班加半小时，脑子跟灌了铅似的沉，只想赶紧回家躺着。

“对了林医生，你昨晚怎么样啊？”小王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听说你接了个挺棘手的病例？那个老大爷情况特别危急，后来听说挺过来了，是吧？”

“嗯，算是吧。”林峰点点头，并没有细说。急诊夜班接三教九流，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那是常事，他自己早就习惯了麻木。小王见他没细说，倒也不追问，反而神秘兮兮地凑到近前，声音压得更低：“我刚才看见你把墙角的排球踢开了，它特别旧，好像都快散架了似的。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心里有点没底，或者有什么烦心事？”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他踢排球那会儿，确实正琢磨着明天手术台的台子该给哪个病人。手术台上病人越多，他心里就越像压着块石头，想着回家该吃点啥才能让心情好点。这小护士咋知道？他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小王又补充了一句：“林医生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 看看你那么累，还关心你这事儿。那个排球挺老物件儿的，你要是想扔了，我帮你扔得了。”

林峰沉默了几秒，看着小王真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墙角那个破排球。他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