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把那颗排球捏在手心的时候，急诊科值班室里只有他自己。惨白的手电筒光柱在地板上扫来扫去，灰尘被照得飞舞，像一群闲得发慌的虫子。他刚加完班，正准备往家里走，顺道在科室里转悠，顺便把桌上那堆病历归置归置。

“咚咚。”

玻璃门被轻轻磕了一下。林峰抬头，看见走廊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王正倚着墙根抽烟，吧嗒吧嗒的，烟雾圈儿在昏暗的灯光下拧成一小团一小团的。这人真是阴魂不散，医院里谁都拿他没办法。林峰皱了皱眉，没动，打算让他自己找地方去。

老王叼着烟，慢悠悠晃过来，手里还拎个塑料袋，估计是刚吃完夜宵。他掏出个玻璃杯，哗啦倒了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把目光落在林峰手里的排球上。

“哟，林医生，手里拿啥宝贝呢？”老王斜眼斜的，嘴角挂着揶揄。

林峰没理他，转身就往外走。“忙。”两个字，冷酷得像冰碴子。

“嘿！站住！”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跟你说话呢，这球……”

“捡到就扔了。”林峰头也不回。

“哎哎哎，你这人……”老王慢悠悠追上来，伸手就要抢，“这球看着挺新的啊，谁打坏的？赔钱！”

林峰手一缩，躲开了。“少废话。”他伸手朝垃圾桶一指。

老王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林峰的意思。他撇撇嘴，但也没纠缠，哼了一声，转身回自己值班室去了。

林峰叹了口气，把排球扔进垃圾桶盖子里。球“咣当”一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揉了揉太阳穴，准备锁门回家。

路过护士站时，他习惯性地朝里瞅了一眼。护士小张正趴在桌子上补觉，眼皮打架，头发挡住了半张脸。林峰摇摇头，加快脚步走了。

就在他走到楼梯口时，那颗球又从垃圾桶里滚了出来，正好卡在了垃圾桶边缘和墙角之间，像个不听话的孩子。

林峰觉得有点奇怪，走过去踢了一下。球没动。他又用力踢了一下，这次球滚到了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刚才으깜的眼神让手电光一晃，他眯了眯眼。

球表面好像……有东西？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了看，球是新的，纯白色的，一个黑色的小熊猫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