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锁孔里又转了一圈，这次没声音。秦小曼皱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照着门缝燎了一下。昏黄的手机屏幕光线下，门底下露出一小段黑色的毛线。

“他拿走了我的拖鞋。”她咕哝了一句，弯腰去捡。毛线太短，系着的地方早断了，光秃秃的两只鞋跟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像两只断了气的长腿。

锁没锁，门没关。陈默说过，今晚他住这儿，明天一早就走。可现在，早上已经过了，他还是没回来。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感觉有点不一样。

秦小曼走进客厅，一股比昨天更浓的潮味撞上来，呛得她直咳嗽。沙发 cushions 压得凹凹凸凸的，像是被人坐了很久，地上还散落着几颗葡萄皮，黑乎乎的，黏在地毯纹路里。

她想起昨晚睡前看到的留言。微信对话框里，陈默的字是乱码，一串“dxsg dxsg”的东西，她点开删除的时候，还以为是眼花了。这会儿看来，他大概是想发别的，却随手删了聊天记录。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晨跑群的打卡消息。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没点开，又塞了回去。再没忍住，点进去扫了一眼，最后几条消息是张伟发来的：“周末谁组队？陈默呢？又去躲猫猫了？”

群头像里，陈默那张总是笑着的脸安静地待在最后面。秦小曼盯着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有点陌生。这还是那个会给她带早餐、会在雨天接她下班、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默默放好水的陈默吗？

这三年，他们约定了什么？好像又好像没什么。他总说，给彼此三年时间，不谈未来，不谈责任，就当是……试试看。试看能不能从爱人变成最熟悉的朋友。

秦小曼走到玄关，陈默的鞋架还挂在那里，两双运动鞋并排着，干净整齐。只是她的那双白球鞋不见了。她想起他昨天说要出门，随手把她的鞋塞进背包里，当时她还说了句“那我晚上穿着干啥”，他笑嘻嘻地说“带去前台换”，然后就真的忘了。

她站在鞋架前，看着那两双鞋，脑子有点乱。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一个刚刚热恋的男生，变成一个连拖鞋都忘记还的普通室友。

一阵脚步声从卧室传来，很轻，像是怕吵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