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梦见初中教室了。梦里阳光特别好，教室窗玻璃映得人眼睛发亮，我坐在最后一排，正偷偷传纸条给坐在前面的梅婷。纸条皱巴巴的，就写了两个字：“喜欢你”。梅婷接过去，愣了好几秒，然后把纸条撕得粉碎，头也不回地坐正了。

梦里梅婷的反应特别大，好像我写了天大的事。醒了之后，才发现枕头边果然有张皱巴巴的纸条，是我早上写好，又折起来塞进口袋的。纸条上写着：“李娜，晚上十点，老地方，有东西给你。”

老地方是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李娜总是加班，我比她晚走，但堵车的话，偶尔会比她早到。便利店店员都认识我们，有时会故意放空货架，让我帮她搬货。梅婷应该不知道这个便利店的套路，也不知道她会准时出现。

手机在包里震得厉害。我摸出来一看，是梅婷。她发来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内容都差不多：“到了没？”“快点啊，我在这儿等你。”“你到底来不来？”后面还跟了好几个问号和愤怒的表情包。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怎么回复。去吗？还是不去了。

我走到便利店门口，正好看见梅婷站在门口，两手抱胸，死死盯着我。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要打人。便利店的灯光昏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在地上歪歪扭扭的。

“怎么才来？”她先开了口，声音有点抖，“我以为你改天都不来了。”

“……等你半天了。”我把包甩到肩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她。

梅婷一把抢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她看了一眼，愣了愣，然后突然笑了，笑得特别大声。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却没离开那张纸条，最后突然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开始翻看。

我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她翻着翻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她抬起头，看着我，说：“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很久了？”

“……什么话？”我站在原地，心里有点发毛。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梅婷的语气有点冲，“你到底想搞什么？”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有点没底气。明明昨晚在梦里，我都想好了怎么说，怎么解释，但真到了这一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