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把头从窗玻璃上挪开，鼻尖有点发酸。他低下头，看手机屏上李娜又发了三个催促的表情包。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怼到耳朵边上，听筒里传来李娜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声音：“张伟，到底改好了没有？客户那边等着呢，再拖下去，这单生意就黄了！”

张伟揉了揉眉心，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马上，马上好了，催什么催……”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把头抵在窗玻璃上，只是这次没敢闻旁边老太太的洗衣粉味，也躲开了年轻女孩喷香水时的方向。

车快到站了。车厢里的人开始骚动起来，往门口涌。张伟被裹在人群里，像个陀螺一样被往前推。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被人撞倒。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伟回头，是个穿外卖制服的小哥，正低头对他笑，脸上沾着一点油渍，可能是刚才蹬三轮车时蹭的。小哥递给他一个小小的外卖袋子，上面印着“麻辣烫”。

“您的外卖，趁热吃。”小哥的声音有点沙哑。

张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给自己送饭的。他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袋子。小哥摇摇头，又把头盔摘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别太拼了，哥们儿。”

张伟看着小哥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心里突然有点发堵。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小哥拍了拍他的手背，就转身挤进外面的人潮里， disappear 了。

车厢门开了，外面是 perpendicular 的冷空气。张伟把麻辣烫抱在怀里，加快脚步往公司走。他路过一家便利店，玻璃门上映出他疲惫的身影。他进去买了包纸巾，然后又走到收银台前。

收银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戴着耳机，低头捣鼓着收银机。张伟把买好的东西递给她，准备掏钱包。

就在他手碰到零钱的时候，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张伟低头看，是李娜发来的微信：“方案我收到了，做得不错，客户挺满意的。” 下面还附带了一个撒花的表情。

张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要掏钱包。可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却只摸到几张皱巴巴的十块纸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