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把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后头有人还使劲往里拱。他鼻尖抵着玻璃，能闻到旁边老太太身上廉价洗衣粉的味道，还有旁边年轻女孩身上刚喷的香水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有点发腻。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李娜的消息，问方案改好了没。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屏幕亮度晃得他有点刺眼。他用力眨了眨眼，手指悬在空格里，没点下去。这破工作，拿着不高，累得要死，还不是得加班。李娜也是，天天催催催，自己不也天天在改方案？

车到站了，他挤出去，凌晨的冷风一扑面，脑袋嗡了一下。他拢了拢外套，加快脚步往公司走。公司楼下亮着灯，保安室里亮着个小红灯，像只没睡醒的眼睛。

他走过去，掏出钥匙开门。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声。格子间的灯还亮着几盏，他抬头看了看，王胖子还在那儿改PPT，嘴里叼着根牙签，哼哼唧唧地敲键盘。

“吱呀”一声，张伟 自己的工位门被推开。他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桌面上的文件。那是上周李娜让他改的方案，他改了三版，她还是不满意，说思路太乱，不够清晰。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笔一画地列框架。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手指有点发酸。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咖啡杯，杯口还冒着热气。

“张伟，方案呢？”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

张伟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怎么还没改好？”李娜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这个项目就靠你了，客户那边催得紧，今天晚上必须给我！”

张伟把草稿纸往抽屉里一塞，站起身。他看着李娜，目光没什么情绪，就像在看一张白纸。

“我走了。”他说，声音很轻。

“你去哪儿？”李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回家。”张伟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把文件往抽屉里一放，盖上了盖子。

“你……”李娜想说什么，但张伟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走到电梯口，按了电梯。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后头李娜的脚步声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