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张伟站在公司楼下等车。公交站台人挺多，他裹紧了件外套，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妻子发来的消息：“晚上回来买排骨。”他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旁边的竖琴琴行门口，有个穿校服的女孩正在给琴调音，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有点小月亮。

排队上了车，车上人挤人，张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刚坐下就看到旁边坐着一个低头打游戏的小姑娘，耳朵上挂着两个小小的银圈，晃来晃去，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他本来也没注意，手机拿出来想回个信息，结果手机屏幕正好对准小姑娘肩膀上的银圈，在灯光下反射出两道刺眼的光，小姑娘猛地一抬头，眼神直勾勾地瞪着他，像要喷火。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手机转过去，脸上有点发烫。小姑娘哼了一声，又低头打游戏去了，但那眼神让张伟坐了半天都浑身不自在。到公司楼下，他快步走了过去，心里还在嘀咕刚才的事，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就是个银圈而已，至于那么 stare 吗？

下午三点，张伟在茶水间接水，看到平时关系还不错的财务部李姐也在那儿。两人平时聊几句，李姐是个快五十岁的女人，离了婚，一个人带个孩子，看着挺精致的，但眉宇间总有些说不出的疲惫。今天她脸上尤其憔悴，眼圈发黑，嘴唇干裂。

“李姐，你没事吧？看着不太好。”张伟开口问道。

李姐叹了口气，接了杯热水，没说话，只是搅了搅杯里的茶叶。张伟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上午小姑娘那眼神，再看看李姐这状态，突然有点明白那种眼神是怎么回事了。也许不是针对自己，只是单纯的不爽，或者……对生活的不满？

“最近家里什么事？”张伟试探着问。

“没什么，孩子升学压力大，我婆娘又身体不好，两头跑，实在有点透不过气。”李姐的声音有点沙哑。

张伟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最后却只说了句：“慢慢来。”说完就走了。

走出茶水间，走廊拐角处，他看到人事部的王哥正和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过来，手里还捏着个烟盒， leaned 过去敬烟。张伟低头绕开，心里却突然有点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