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张伟站在公司楼下等车。公交站台人挺多，他裹紧了件外套，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妻子发来的消息：“晚上回来买排骨。”

他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旁边的竖琴琴行门口，有个穿校服的女孩正在给琴调音，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有点小月亮。张伟停顿了一下，女孩没注意到他，又低头拨了几个音，然后转身跑进了琴行。

公交车来了，他挤上去，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他打开临时的工位，开始改报告。

改到一半，旁边传来手机铃声。张伟抬头，是坐他对面的李姐，她在电话那头哭腔明显。“王强又跟客户吵架了……”李姐的声音哽咽，“他那个态度，我看这次合同肯定黄了。”

张伟心口一紧。王强是他表弟，刚进公司半年，去年底差点被裁掉，后来还是他帮忙跟老总说了情，才留了下来。王强脾气急，总爱顶撞人，这次是遇到个难缠的客户。

“你先别急，”张伟安慰道，“我问问他具体怎么回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挂了电话，张伟犹豫着要不要叫王强出来聊聊。他抬头正好看见刚才那个弹竖琴的女孩，抱着琴从琴行走出来，正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她今天换了件白裙子，风吹起来，裙摆像朵小小的花。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前两天公司团建，去那个琴行听演奏。女孩是来上课的，坐在第一排，弹得真好，最后一个曲子还是《致爱丽丝》。他当时就觉得这姑娘气质特别干净。

他本来想过去打个招呼，但后来想想，人家好像不认识他，随便打个招呼人家未必记得住，而且他也没什么可聊的。搞技术的，跟搞艺术的，八竿子打不着。

公交车又来了，女孩上了车。张伟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上了车。女孩坐在他的斜后方，抱着一本厚厚的乐谱。张伟假装不经意地往她那边多看了两眼，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书了。

张伟的心有点乱。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有点欣赏她弹琴，还是……别的什么。

到公司楼下，女孩已经下车了。张伟坐在公交上，看着那个琴行门口，突然觉得很想进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