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睁开眼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懵。

宿醉似的钝痛从太阳穴往后脑勺传，鼻腔里塞得慌，使劲儿吸了吸，霉味混着汗味儿，一股脑儿灌进肺里。他皱着眉头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陈设简单的出租屋里，棕色的木地板咯吱作响，头顶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光影在地上晃悠。

这不是他的房间。

老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

手机在手里沉甸甸的，9月1号，星期一。他低头看了看，屏幕上 Notifications 闪烁，微信、短信，堆成一小摞。点开微信，是他的表弟发来的问号，还有一个“在吗？”。短信是房东，催他下个月的房租。

十八年。

老张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打开日历，从8月23号一路往前翻，8月22号，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还在游戏厅通宵打王者荣耀，晚上还跟哥们儿喝酒吹牛，怎么一觉醒来，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头痛得厉害，老张揉了揉太阳穴，定了定神开始回忆。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1997年，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子，父母双亡，被亲戚抚养长大。读书不好，早早辍学，进过厂，当过销售，兜兜转转，三十岁那年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后来染上赌博，把自己输得一无所有。

就在他走投无路，准备跳河的时候，一次意外的事故发生……他记得当时自己开车送货，在一个弯道为了躲避一个突然冲出的小野兽，车身失去了控制，狠狠撞上了一棵大树。醒来的时候，就躺在这套出租屋的床上。

医生说他是大难不死，但是头部受到重创，造成了脑损伤，部分记忆出现了偏差。

老张苦笑一声，合上手机，靠在床头。然后，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笑得特别灿烂。下面写着一行字：小雨，生日快乐！

小雨？

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不是老张，他是李明。

这具身体的原主，李明，一个刚考上大学的大一新生。而他，前世的陈飞，一个三十出头，人生彻底烂掉的失败者。

宿醉带来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