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电脑屏幕还亮着。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但脑子已经有点转不动了。今儿加班，不是什么大项目，就是帮隔壁部门收拾烂摊子。他们那个项目经理，倒也不是能力不行，就是跟甲方那帮人能不能好好说话，全看运气。

我一边敲代码，一边骂街。不是真骂，脑子里过的是那种画面：甲方老大，穿着一身崭新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人笑得跟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花似的。转过身去，手机里全是划掉的黑名单。我估计，他那副德行，本质上跟咱们小区门口煎饼果子的大叔没啥区别，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钉钉发来消息。打开一看，是老婆。沒有特殊标点，就一句：“还没睡？”我回：“加班呢，你睡了吧。”她回得更快：“好，等你消息。”

心里啧了一声，怪不得人家能找到我这么个好媳妇儿。不是我吹，这女人，对我这人，是真没脾气。我就是这样，有点糙，有点懒，还爱瞎琢磨。以前还觉得自己挺有个性，现在想想，大概就是群居生物里的独狼，习惯了一个人瞎转悠，又受不了一个人真的孤零零。

敲了半宿的代码，总算弄完。起身的时候，后脖颈子一紧，像是被什么线勒住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小区的路灯亮得跟白昼似的。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跟刷砂纸似的。我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家。

不是想爸妈，也不是想老婆。就是想那种没心没肺的日子，早上能睡到自然醒，中午能跟哥们儿在路边摊撸串，晚上能找个小馆子，喝点小酒，撸两道菜，吹吹牛逼，然后早点回家睡觉。现在不行了，年纪大了，事儿多了，想干点啥得掂量掂量。

打开冰箱，看看还有啥。半瓶啤酒，一小盒伊利冷鲜牛奶，一个孤零零的苹果。啤酒放桌上，用便利贴写了“尚未感恩”四个大字，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灌了一口。啤酒有点烫，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日子还得这么过下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妈。问的是吃饭没，工作累不累。我含糊应着，挂了电话，心里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