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顶着个昏沉的脑袋，在炕上又翻了个身。这破屋子闷得要死，空气里那股子腌菜和霉味混一块儿，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差点没把昨晚吃的几块红烧肉都吐出来。她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打了个哆嗦。

“这叫什么事儿啊！”林薇揉着太阳穴，走到院子里。隔壁老王家的鸡叫得跟杀猪似的，穿堂风都带着一股子鸡粪味儿。她拉开门想透透气，刚迈出去一只脚，就被老王家那颗歪脖子树给绊了一下。

“哎呀！”林薇低呼一声，差点摔个狗啃泥。低头一看，自己那双新买的的确良塑料拖鞋，被树根勾得个正着。她气得直跺脚，皱着眉头冲屋里喊：“妈！我跟你说了多少遍，门口那树根太碍事！你看！又把我的鞋给勾了！”

屋里传来一声咳嗽，林妈慢悠悠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跟你说了多少遍，让老头子弄弄，他就是懒。”

林薇深吸一口气，把拖鞋提溜起来，算是消了这口气。但她脑子里那团乱麻还没散，刚才那短短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方向——开个超市，百货，绝对比在这儿耗着强！

可转念一想，这六零年，啥是超市？啥是百货？估计大部分人跟她一样，连字都不认识。就算有人认识，这年头，谁家还有闲钱来买东西？不是吃穿都靠票，就是勒紧裤腰带过穷日子？

林薇皱着眉头，正琢磨着，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她循声望去，只见隔壁老王正拿着一把大剪刀，对着她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一顿猛剪。林妈站在旁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老王！你瞎剪啥呢！那树根是邻居的脚，你剪断了算谁的？馋猫！就知道偷懒！”

老王头也不抬，嘴里嘟囔着：“剪了碍你啥事？挡着我晒粮食了！碍着我遛弯了！碍着我偷看隔壁小妹子没穿内裤了！”

林薇嘴角抽了抽，这老王，嘴巴是越来越损了。她没多管，转身想回屋再想想别的辙。可刚转过身，就看见张会计家里的小女儿张莉，正倚着墙根，笑嘻嘻地看着她。

张莉是她小时候的玩伴，可自从上了学，两人就疏远了。这孩子长得水灵，眼睛大，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就是心眼子有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