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收音机往柜台上一放，放得挺正，像是在给老顾客汇报工作。这台收音机，调频、调幅都能响，就是前面两个旋钮有点松，得用牙签捅一下才能对准频道。“麻烦您，再来根牙签。”王海涛接过牙签，头也不抬，手指翻飞几下，就把那两个旋钮的轴眼给撑住了，又用布擦了擦，递回去。

“行了，这回稳当。”王海涛麻利地收钱找零，动作一气呵成，活像个老油条。前阵子手头紧，把他那间小小的修车铺给盘出去了，现在就靠这个收音机铺糊口。不过也好，收音机铺毕竟比修车铺省心，不用跟人斗气，也不用跟车斗气。

“老王，又修收音机？”隔壁小卖部老板娘拎着个塑料袋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旧收音机，上面贴着几层牛皮纸，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是啊，小李媳妇的。”王海涛笑着指了指那台收音机，“这机器，放了二十年了，还能修。”小李是他以前的老邻居，现在也住得近，自然熟络。

“嘿，这年头，这么老的收音机还的有用？”小卖部老板娘啧啧嘴，把收音机递过来，“我家小李就喜欢摆弄这些玩意儿，说是跟别人家不一样。”

“那可不，”王海涛接过收音机，打开后盖，一股灰尘扑面而来，他也不嫌烦，拿出工具就开始捣鼓，“老物件都有股魂，只要不是彻底报废，都给人家修好。”

收音机里的电子管滋滋作响，王海涛用万用表一通量，手指在焊盘上飞快地动作，焊锡丝拉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旁边的小李媳妇抱着孩子看呆了，孩子咿咿呀呀地指着收音机，眼睛亮晶晶的。

“老王，你这手艺，是从哪儿学的？”小李媳妇好奇地问。

“就瞎摸索呗。”王海涛头也不抬，“小时候家里穷，过年没电视，就爱拆收音机，拆了装，装了拆，后来就熟了。”

“那也是örtlich（德国语：认真）琢磨出来的。”小李插话道，“我爹也跟你差不多，小时候就喜欢摆弄这些电器。”

王海涛装好收音机，擦了擦手，试了试音。“嗒”的一声，广播里传来了《新闻联播》的片头曲。小李媳妇惊喜地抱着孩子跳了起来。

“行了，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