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修好的DF-838B收音机往柜台上一放，放得挺正，像是在给老顾客汇报工作。这台收音机，调频、调幅都能响，就是前面两个旋钮有点松，得用牙签捅一下才能对准频道。

“麻烦您，再来根牙签。”老王头也不抬，一边说着，一边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包牙签，撕开包装，随手递给面前这位顾客。

顾客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把牙签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插进旋钮后面，然后一边听着广播，一边来回拨动着旋钮。

“声音怎么样？”

“还行，比我那台旧收音机强多了。”小伙子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老王，“老板，收款吧。”

老王接过钱，往柜台里的抽屉里一塞，手也不抬：“零钱没零钱，您拿个十块的吧。”

“哎呀，我只有五块的。”小伙子挠挠头。

“那您下次多带点。”老王头也不抬，心里嘀咕：这年头，十块钱都快成大钱了。

小伙子没再多说，把收音机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走了。老王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忙得跟上了弦的紧箍咒似的。”

这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旁边买电池的老太太听见。老太太转过头，冲老王笑了笑：“小王啊，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以后肯定是个万元户。”

老王苦笑了一下：“老太太，您就别取笑我了。万元户？我连个千把块钱都拿不出来。”

“那怎么行？”老太太摇摇头，“你得找个对象，然后结婚生子，这样家庭才完整。”

老王一愣，随即摇摇头：“我……我哪有那个心思。”

“年轻人，别这么悲观。”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完，老太太转身就走了，留下老王一个人在柜台后面。他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一阵茫然。

1990年的市场，确实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人们买东西都得凭票供应，而且很多东西都紧俏，比如手表、自行车、缝纫机，等等。万元户，在那个年代，可是个响当当的词儿。

老王叹了口气，拿起身边的工具，开始准备修理下一台收音机。他知道，自己虽然没什么钱，但至少还有这双手，可以靠它们养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