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修好的DF-838B收音机往柜台上一放，放得挺正，像是在给老顾客汇报工作。这台收音机，调频、调幅都能响，就是前面两个旋钮有点松，得用牙签捅一下才能对准频道。老板娘正搬着一筐刚到手的苹果，探头探脑进来说：“老王，这宝贝疙瘩能修好，嘿，还真给你修好了！”

“得嘞。”老王头也不抬，擦了擦手上的锡沫，“今儿能修这个，明儿也能修那个。这手艺，祖上传下来的，可不是白练的。”

老板娘把苹果往柜台上一撂，擦了擦汗，小声嘀咕：“今儿街上人可多了，说是城西那家新开的电扇铺子，给打折，好多人去抢。”

“哦？电扇？打什么折？”老王这才抬起头，眼睛亮了亮。1990年啊，夏天刚到，卖电风扇的铺子门口肯定排着长队，那电扇可是稀罕玩意儿。他爹那辈人，夏天不是扇扇子，就是吃痱子药。

“说是九块九买走的，比平时便宜一块。”老板娘把嘴撇了撇，“买的人多，都抢着要。”

老王心里盘算开了。手艺得活，不能死。修收音机、修电视机，这手艺是人家的饭碗，自己不能丢了。可现在这年头，新玩意儿越来越多，电风扇、电饭煲，还有那涨得吓人的空调……都是钱哗哗地烧啊。他手里有手艺，可手里没本钱啊。

“我得去瞅瞅。”老王说完，抄起围裙擦了擦手。老板娘看他那股子猴急样，摇摇头没吱声，只是小声嘱咐：“慢点儿，别挤坏了自个儿。”

老王拎起个帆布包，往城西走。这年代，公交车还是挺少，他主要是想看个热闹。电扇铺子门口，果然排着长队，买个电扇，要走几步路，还得跟人讨价还价。老王看那电扇铜丝缠得歪歪扭扭，塑料件 flickering ，心里直摇头。这玩意儿，用不了多久就得散架。

“我就瞅见这玩意儿，卖块九毛八，便宜一块。”排队的一个大爷跟后面的人嘀咕，“就是不知道质量行不行。”

老王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九毛八？他心里算账，这电扇成本得有多少？铁皮、扇叶、电机……算下来，九毛八一斤，还卖得出去？肯定是人家赚黑心钱了。

排队的时候，老王跟人搭讪：“大哥，您也去买这玩意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