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F-838B”这几个字，老王认得。这是当年国营厂子出的牌，走街上能碰见一片。他清理完引脚周围的腐蚀，用镊子仔细扒拉，把虚焊的地方一个个按回去。手艺是祖上传的，祖上那辈是修自行车的，到了他这，就开始捣鼓收音机、电视机了。

胶木底座，黄铜螺丝，焊锡 commonly used in those days。老王一边干，一边琢磨。要说1990年，万元户都让人羡慕，他这样的，兜里揣着两块钱，能吃饱就不错了。但修电器这点事儿，总得活下去不是？

“咔哒”一声，旁边小凳子被踢到了。老王抬头，一个穿着蓝布褂子、背个帆布包的中年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半导体，正歪着头瞅他。

“同志，你这儿修收音机？”中年人声音不高，但很直接。

老王笑了笑，“修啊，你试试？”

“我这儿是‘熊猫’的，昨天磕着了，没声音。”中年人把半导体递过来。

老王接过，掂量了一下，打开后盖，果然，里面的水晶头歪了。他随手就给摆正，用胶带缠了两圈，“试试。”

“嘿！有声音了！”中年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掏出五块钱，“多少钱？”

“十块吧，料钱。”老王说话随意，十块钱，够他好几天的饭了。

“行行行，十块！”中年人乐得直拍大腿，“以后有啥问题，还来你这儿！”

老王摆摆手，“有问题就来。”

送走人，老王把收音机揣起来。这“熊猫”也是老牌子，修补起来比那个DF-838B费事。他打开桌上那盏老旧的白炽灯，昏黄的灯光下，各种零件、工具散落一地，像是他这日子的一部分。

突然，门口又传来脚步声。老王抬起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每次有人来修东西，他总觉得像是在讨饭。但转念一想，这也是本事，日子不就得这么一点点过过来？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电视机，后盖也不知道是掉哪儿了。小伙子脸有些腼腆，声音带着点怯意。

“师傅……这个电视，能修吗？”

老王看了看，是那种老式的木壳电视，上面还蒙着块的确良布。他点点头，“看看。”

小伙子把电视递过来，老王打开后盖，里面的电路板比“熊猫”复杂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