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微信又来了，这次不是催，是发来一张照片，是我和周默十年前在海边拍的照片。照片里我们笑得特别傻，他手里举着荧光棒，我头顶歪着一只充气热气球，背景是翻滚的浪花和璀璨的烟花。我妈在下面配了一行字：“看看人家，都结婚了。”

林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确实拍得很好看，摄影师抓拍得特别到位。可现在再看，周默那张笑得灿烂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别扭。他那时候总喜欢拿这种玩笑话来逗我，说等他发大财就给我买一打热气球天天飘。结果呢？到现在也还是个普通上班族，热气球？早扔在哪个角落积灰了吧。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是周默发来的微信。只有两个字：“在吗？”

林薇没回。她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有点累，不想动。这十年，他们分分合合，断断续续，中间隔了整整六年。六年里，林薇相亲了不下五十次，周默也谈过两个女朋友。每次刚分开没两天，又带着一身疲惫跑回对方身边。好像除了彼此，谁都不行。

客厅的落地窗外下雨了，哗啦啦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声音闷闷的。林薇突然有点想周默身上的味道。他喜欢穿那种带着点薄荷味的运动服，每次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整个房间都飘着那种清爽又好闻的气息。后来…后来他换了洗衣液，再后来…再后来就再也没闻到过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语音信息。周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打过来的。“薇薇，我看你朋友圈没动静，今天过得怎么样？”

林薇盯着手机屏幕，十秒钟，一分钟，一分钟…她叹了口气，按掉了接听键。什么怎么样，有什么好过的？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晚上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啃外卖，日子就像这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没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雨小了一些，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远处传来几声汽车鸣笛，偶尔还有几对情侣从楼下走过，说说笑笑的。林薇突然觉得很羡慕，好多人明明不怎么样，也过得挺快活的。

她摸了摸口袋，手机没电了。她起身回卧室充电，路过客厅时，顺手把那张十年前的照片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