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蹲在镇口歪脖子槐树下啃饼，饼是昨晚剩的，硬得跟狗啃骨头似的，可他吃得很香，边啃边盘算晚上去后山挖野菜。天擦黑就出门，月黑风高夜，挖野菜最稳妥，野狗少，保镖也少。

这时候，老王摇摇晃晃过来，手里还拎个破布袋。老王是镇上的吹牛王，也是个醉汉，三天两头在街上见他在唸叨。今天他不一样，眼神贼亮，嘴角咧到耳根，像只偷到鱼的猫。

“阿狗，见着本座了没？”老王嗓门大得能掀翻瓦片。

阿狗刚咬到饼屁股，愣了一下，这语气……像话本里那张狂大侠？他凑近了些，饼差点掉地上。“您是……”

“本座云游四海，人称醉剑仙！”老王一挺胸，布袋里东西叮当作响，“特来指点你修行！”

阿狗咽了口饼屑，觉得这饼更硬了。醉剑仙？他见过醉汉，没见过醉剑仙，更没见过醉剑仙主动认徒弟的。这老王该不是喝多了吧？但看他眼神，又不像。

“你……”老王突然往旁边一指，摆摆手，“那是什么？”

阿狗顺着指缝瞅，心“咯噔”一下——那不是他刚吃完饼的破布袋吗？怎么……飘在半空中？还“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像有人用棍子敲铁壶。

老王傻眼了，手脚舞成个麻花状：“我我我……本座这个醉剑仙，道法高深，岂会看不出……这……这是你那破破烂烂的饼袋？”

阿狗脸一红，他饼是偷的，懒得买，但老王这话说得，像他真是什么宝贝。他指指自己：“我捡的……就一个破布袋。”

“放屁！”老王一跺脚，酒液溅出，“好兆头！是好兆头！你这是天降神物！本座看上你了，收你为徒，如何？”

阿狗蒙了，他连野狗都打不过，怎么收徒？可老王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急切，像真要拜师。

“我我我……”阿狗咬了咬嘴唇，“我……我还得去挖野菜呢。”

“野菜算什么！”老王一挥手，布袋“啪”落在地，突然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阿狗面前，“呐，干粮，时令的野菜，够你吃到天黑！快，拜师！”

阿狗瞅瞅老王，又瞅瞅饼袋里确实多了堆鲜绿野菜，他再瞅瞅旁边歪脖子槐树，心想这树都比我活得久。他深吸一口气，弯腰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