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手心还是有点黏糊糊的，那是刚才抹在上面的咖啡渍。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茶水间那扇厚重的玻璃门。门里人声嘈杂，键盘敲击声、水龙头流水声，还有一种……她一时没捕捉到的，带着点慵懒的男声低笑。

CleanCode，封司寒，对面CleanCode公司的技术总监。林薇觉得，这名字起得真是文绉绉的，人一点都不像。这人活了二十多年，表情大概不超过三种：板着脸，面无表情，以及偶尔在她惹到他时，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冰冷的弧度。比如刚才。

她怀里那个项目融资方案，打印纸的边角都被她捏得有点软。那可是林薇跟着大老板熬夜一个月才做出来的，关系到她能不能拿到年终奖金，能不能租下下个月的新公寓。刚才她被一个投资人喊过去聊了半天无用废话，出来正好碰到封司寒出来接水，慌乱中，方案就贴胸揣着，结果……就贴胸揣着了。

“哎呀！”林薇想道歉，但看到封司寒那眼神，就好像她已经欠了他几辈子的人情似的。

封司寒靠在不锈钢水槽边上，一只手插在休闲西装的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纸杯，慢悠悠地接水。他今天穿的是米白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灯光打在脸上，他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侧脸轮廓像是在画里刻出来的。就是眼神……有点冷。

林薇赶紧把方案再往怀里揣紧了点：“封总监，对、对不起，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那个方案……我的重要文件，您、您要是缺什么，我这里还有备份……”

“备份？”封司寒挑眉，目光落在她怀里，那眼神像是在说，你那点备份，够塞牙缝的？他没说话，只是慢吞吞地把水倒进杯里，然后把杯盖旋上。

林薇的心跳有点快，手心更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缺项目融资方案。”封司寒把杯子放回水槽，声音没什么起伏，“不是备份。”

林薇：“……” 这人怎么说话的？像块豆腐撞过来，撞得她差点散架。

她硬着头皮：“您要？可是……这方案是给别的投资人的……”

“别人给的，未必有我想要的。”封司寒打断她，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但那笑意没达眼底，还是冷冰冰的，“林薇小姐，还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