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罗德岛食堂人声鼎沸。阿尼亚端着餐盘，像平时一样混在人群里，尽量让自己缩小，不被任何人注意到。她透明的身体勉强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但靠近些还是能看见她轮廓，像一层薄薄的雾，晃晃悠悠的。

“来了啊，小阿尼亚。”

扎克柏特直接一把抓过她面前的餐盘，墨绿色的头发挡住了半张脸。阿尼亚没反抗，低头扒拉着盆里的沙拉，小声回：“嗯。”

“又不见人影，”扎克柏特一边嚼着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带了个新人，你就更该多露露脸，不然让人忘了你长啥样。”

新人是几天前到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干员，行踪不定，阿尼亚只在门口见过两次。她透明的身体让她很适合做些没人注意的杂活，比如清理通风管道，或者……跟踪。这算哪门子杂活？阿尼亚心里嘀咕。

她晃荡到自己的角落位置，刚坐下，就感觉有人在盯着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博士。金发碧眼的少女坐在她正对面，手里捧着那份她特意点的焦糖布丁，嘴角噙着笑，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阿尼亚身上。

阿尼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她知道自己透明，但博士应该没有发现。至少，她希望是这样。

就在这时，博士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得像风铃：“那个……你最近怎么样？”

阿尼亚猛地抬头，撞进博士的眼睛里。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像装着星星，但内容物似乎有点不对劲。她眨了眨眼，想看清，却发现博士的眼神像蒙着一层水雾，看不清深浅。

“我……没事。”阿尼亚结结巴巴地说，“就是……做做杂活。”

“哦，是吗？”博士神秘地笑了笑，“我好像……看见一些东西。”

阿尼亚浑身一僵。不是她，不是她！她拼命摇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层薄薄的透明皮肤下，她的血管正不安地跳动。

“你没事吧？”扎克柏特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глобус眼睛紧盯着阿尼亚，“脸这么红。”

阿尼亚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她总觉得，博士的眼神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身体里某个被锁住的东西。那些平时感觉不到的光斑，各种形状的几何体，还有远处飘浮的、像烟雾一样的影子……它们最近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