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娘亲您老消消气，消消气。”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没沾到的灰尘，赶紧去扶住那差点被老板娘锤扁的砖墙。“这地皮本来就松，着了雨，哪能不塌？”我一边哄着，一边堪堪躲过老板娘又掷过来的半块砖头，心里暗骂这婆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装修个院子跟打仗似的。

“气死我了！”老板娘叉着腰，喘得呼哧呼哧的，眼睛有点红，“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砖头摆在那儿都半天不动一下，你说你当包工头干啥使的？”她越说越气，一指旁边堆着的砖头，“再不砌好，我这‘乐苑茶馆’可就真要改名叫‘乐苑废墟’了！”

我讪讪地笑了笑，搓了搓手：“娘亲，您先歇口气，歇口气。这……这灰头土脸的，我再去搬些新的来。”其实那堆砖头离得也没多远，我分明是偷懒藏着懒，可现在被老板娘这么一吼，我倒也觉得理亏了，赶紧识趣地去搬砖。

锤子啊锤子，下次再砸过来，我得看准点儿，别砸到要紧部位了，我这肩膀，还得靠这手艺吃饭呢。我一边心里嘀咕，一边哼哧哼哧地把一车新砖扛到院子门口，手脚麻利地码放整齐。

砌墙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找平了基底，一块块往上垒，注意灰浆的厚度，不歪不斜，就能砌出个像样的墙来。可这乐苑茶馆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绕着整个院子都要砌上一圈墙，这活儿干起来就费劲了。

我盘算着，这要是干完了，老板娘总该消消气了吧？我这包工头当得也不容易，每天就是跟着老板娘在这工地里受气，挣的工钱还没人家花魁姐姐一晚上的出场费多。说到底，还是命苦啊。

我抡起手，抄起一块砖头，又抓了一把灰浆，刚伸出手去砌墙，后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啧啧，这公子当真是多情种子，连我乐苑花魁姐姐都瞧得上眼。”我心想这声音听着陌生，倒像是往日常来我们茶馆里坐着的几位公子哥儿之一的口吻。

“不过……”我心里又嘀咕了一句，“谁他娘的胆子这么大，敢在我这乐苑茶馆后院乱晃悠？难道是看到姐姐在里头唱曲儿，就以为这后院是公开的娱乐场所了？